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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七个人,六份记录(2 / 2)

等他写完,陆诗琪才按下耳机:“严拓,来证物区一趟。先把范围告诉你。”

几分钟后,严拓站在门口。

他看见证物台上的旧装备,脚步停了停。

陆诗琪把授权纸递给他:

“今天只核对封存装备、车辆、领用单和纸档。你的个人档案、心理复检和私人记忆都不在里面。我们想请你隔着物证袋碰一下旧枪套,描述现在的动作。你可以拒绝,也可以随时停。”

严拓把纸看完,手指在那条范围线上停了一下。“不用问我记不记得谁?”

“不问。”

“那我做,”他说,“但别把我做过的动作写成某个人的名字。”

他在知情栏签了字,陆诗琪把笔收回,才将旧枪套连袋放到他面前。

严拓先用右手扣住枪套上方,拇指压住搭扣,手腕往外翻了半圈。

下一步还没走完,他忽然换到左手,身体向右侧让开一条窄线,左边的空间随即空出来,足够另一个人从那里拔枪、转身,再贴着他的肩过去。

动作停住了。

严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眉骨慢慢压下来。

槐昼没有问那边原来站着谁,只问:

“刚才你做了什么?”

“换手,给左边留位置。”严拓说。

“为什么?”

“习惯。”

“你能确定这是旧训练留下的,还是临场习惯?”

“不能,”严拓的声音干了些,“我没有姓名,没有脸,也没有一段能接上的记忆。”

他把枪套推回台面,虎口还压在皮套边缘,过了片刻才松开。

“动作会记错,”他盯着那只空着的固定槽,“别拿它替我找人。”

槐昼把记录纸转过来。

车辆载重、七单位弹药、固定槽和肩带磨损被列在同一页,严拓的动作另起一栏,后面注明当事人无法提供姓名和面孔。

他在调查方向栏写下:身份不明第七参与者。

笔尖停了停。

严拓的签名还在旧领用单下方,清楚完整,旁边却缺了最后一格。

槐昼没有碰纸背透出的残墨。动作能证明有人长期站在那边,不能替那个人领取一个名字。

韩绍文在这时进来。

他没有先问严拓,先拿起槐昼写好的记录,逐项看过肩带、固定槽、过磅单和领用单。陆诗琪把排除栏也递过去。

“普通解释都核过了?”他问。

“备用装备有编号,临时补给没有补领单,两台秤的结果一致。”许宁说,“固定槽与肩带磨痕吻合,七个弹药单位的最后一格被裁掉。”

韩绍文又看严拓:“你同意这段动作作为补充记录吗?”

“记录动作可以。”严拓说,“别替我补记忆。”

“按他说的写。”韩绍文把纸张压平,“物证、车辆和纸档范围内,可以建一个身份待核的子调查项。个人记忆不列入结论。”

陆诗琪看向槐昼:“名称?”

“身份不明的第七名参与者。”

韩绍文在终端上批准。

新调查项跳出来,姓名栏空着,权限只到物证、车辆和纸档。

槐昼看着那一行字,胸口那口气终于有了落处。那个人先有了位置,才有继续查下去的资格。

许宁收起肩带和纸袋,又从旧档案夹底部抽出一张训练记录。

正面是一张停用多年的队形图,严拓的签名落在右下角,墨色和纸边一样旧。

她把纸翻到背面,转向台灯。

被涂黑的地方压着好几层墨,纸纤维被来回刮起,斜光穿过去,黑色下面露出一个残缺的“梁”字。

旁边,严拓的签名仍然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