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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为什么总护着左边(1 / 2)

评估室的门刚合上,严拓就停在桌边。

桌面上放着一张放大的纸背照片,黑色涂痕被斜光照出毛边,残缺的“梁”字只剩几笔断开的墨痕。

评估员把照片往他面前推了半寸。

“看到这个字,你脑中出现的第一张脸是谁?”

严拓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却先动了。

手掌向旁边让出半掌宽,肩膀跟着偏开,像有人正要从那条窄缝里拔枪。

他看着空出来的位置,过了两秒才说:“没有脸。”

评估员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刮出细响。“那是一个男人,还是女人?”

“不知道。”

“比你年长?是你的搭档?”

严拓抬起眼,眉心压得很低。“我说了不知道。”

槐昼坐在靠墙的位置,能看见严拓的拇指反复擦过食指关节。

那里的皮肤已经被磨红,呼吸却被他压得很稳。评估员没有停,问题一条接一条,始终朝同一个答案靠近。

“如果那个人已经死亡,你是否会在行动中保护他?”

“你是否因为遗忘而产生替代性动作?”

“你是否认为有人从你的记忆里拿走了一个重要的人?”

每问一次,严拓的手指就收紧一点。

最后一个问题落下时,他的指节发白,左肩又往旁边挪了一下,差点碰到桌角。

槐昼盯着那张照片,胸口发紧。

评估室的灯很白,白得让人想起医院走廊,也让他想起自己在不同的地面上醒来,听见枪声从耳朵里退不出去。

那种声音没人替他作证,死过几次也不能写进这张表。

评估员转向他:“槐昼,你在观察什么?”

“请把刚才的问题原样留在记录里,”槐昼说,“它们默认了一个还没有被证实的答案。”

评估员抬起头:“这是判断共同创伤来源的常规问法。”

“常规问法也会把人带到指定位置。”

陆诗琪坐在另一侧,手指按住桌边的录音键。红灯停了,房间里只剩空调的风声。

“暂停。”她说。

评估员皱眉:

“他需要完成今天的追加项目。”

“可以继续,”陆诗琪看向严拓,“但问题只能问他此刻能描述的东西,动作、身体反应、看见了什么,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她没有替槐昼解释那股突然收紧的呼吸,也没有把严拓的左手动作接成某个人的名字。

桌上的照片仍在原处,边角被她的影子压住一半。

严拓看了她一眼,肩膀慢慢放下。

“按这个问。”

评估员换了一张记录纸。

“你刚才让出了左侧位置,能描述动作经过吗?”

“右手先扣住枪套,后来换到左手,身体向右让开。”

“当时身体有什么感觉?”

“顺手,左肩发紧。”

“你想到谁了吗?”

“没有。”

评估员的笔停在纸上,终于没有再往后添人名。

轮到槐昼时,房间里的灯光调暗了些。

评估员问他,为什么在压力环境里总把人挡到身后,是否和严拓的动作存在相同来源。

槐昼看见陆诗琪没有替他开口。

她只是把记录纸推到他手边,让决定落在他自己这里。

“高压时,我会先护身边的人。”槐昼说。

“原因?”

“我习惯这么做。”

评估员抬眉:“这是习惯,还是某次失败留下的补偿?”

槐昼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可以把答案说得更模糊,也可以把那几次死亡拆成一串无法核查的梦。

那样会让表格看起来完整,却会把严拓的空位拖进他的秘密里。

“我害怕失败之后没人知道我做过什么选择,”他说,“所以看到身边的人有危险,我会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