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收编堂口。”
邻桌的一名老者摸了摸胡须,声音压得更低了。
“老朽听说,沧海剑宗的人,最近大批集结在葬剑海边缘。这天地地脉一动,葬剑海里那些沉睡了千万年的上古残剑,纷纷浮出海面。”
“沧海剑宗是想独吞那里的远古剑意,以此来抗衡万剑阁呢!”
“葬剑海……那可是绝地啊,他们也敢去触霉头……”
众人的议论声在酒肆内嗡嗡作响。
李长青浅饮了一口黄酒,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初秋的几分寒意。
万剑阁更迭,沧海剑宗崛起,葬剑海古剑出世。
这东胜仙洲的棋局,随着那根封天剑柱的松动,已然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重新洗牌。
就在这酒肆大堂内人声鼎沸之际。
通往三楼的木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一群身穿水蓝色劲装,胸口绣着波涛图腾的剑修,大摇大摆地走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冷鹰钩鼻的瘦高男子,其身上散发着结丹初期的浑厚威压。
这群人一上楼,原本喧闹的三楼大堂,顿时安静了许多。
不少散修认出了他们衣服上的图腾,纷纷低下头,生怕惹祸上身。
“是沧海剑宗的内门弟子……”
有人在暗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鹰钩鼻男子目光睥睨地扫视了一圈大堂,最终大刺刺地走到中央的一张大圆桌前。
那桌上原本坐着几个正在用膳的商贾,见状吓得赶忙站起身,连滚带爬地让出了位置。
“小二!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菜统统端上来!若是耽误了本大爷的事,拆了你这破楼!”
鹰钩鼻男子一脚踩在长条板凳上,将一把湛蓝色的长剑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伙计吓得战战兢兢,连声应诺,一溜烟地跑下楼去准备。
这群沧海剑宗的弟子坐下后,旁若无人地高声谈笑起来。
“师兄,咱们这次奉命去十万大山里捉拿那个偷了宗门剑灵草的瞎子,追了足足半个月,总算是把他堵在这纯钧城了。等吃饱喝足,便去城南的破庙拿人。”
一名圆脸弟子谄媚地给鹰钩鼻男子倒酒。
鹰钩鼻男子冷哼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个瞎眼的残废,也敢动我沧海剑宗的东西。若不是宗主有令,要抓活的问出那剑灵草的生长秘境,老子早一剑宰了他了。”
“这纯钧城虽然禁止私斗,但咱们沧海剑宗拿个贼,城主府也不敢放半个屁!”
众人轰然叫好,言语间满是不可一世的狂妄。
李长青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这群飞扬跋扈的宗门子弟。
“大潮涌起,泥沙俱下。这灵气复苏的世道,倒让这些魑魅魍魉觉得自己能做主了。”
他并未去管这等闲事,这修仙界的恩怨纠葛,每日都在上演。
他只是个看客,不是到处行侠仗义的游侠。
他夹起一根灵笋丝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然而。
就在那群沧海剑宗弟子大口吃肉、大声喧哗之际。
三楼楼梯口,传来了一阵极其奇异的声响。
“笃,笃,笃……”
那是一根竹杖,敲击在木制楼梯上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