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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9章 藏在墙里的证物与说不出口疑惑(3 / 3)

“那东西本就不是你的。”谢依兰说。

江伯年摇头:“它也不是你的。剑谱这玩意,谁拿着,谁就是他的。你看它一眼,它就在你心里了。这辈子都跑不掉。”

楼明之不想跟他打机锋。他只想带谢依兰安全离开。

“你想怎么样?”楼明之问。

“把相机留下。”江伯年说,“我放你们走。今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谢依兰和楼明之对视一眼。楼明之冷笑:“你觉得我们会信?”

“你们没有别的选择。”江伯年说,“整栋楼的人都被我支走了,但楼下还有六个。他们只听我的。你们再能打,也出不去。”

楼明之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这栋楼看似安静,实则像一只合拢的手掌。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进了人家的手心。

“相机给你。”谢依兰忽然说。

她慢慢伸手,从包里取出相机。江伯年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嘴角微微抽动。可就在谢依兰递出相机的一刹那,楼明之动了。他像一只伏击多时的豹子,侧身扑向江伯年。短刃在冷白的灯光里划出一道极细的弧。

江伯年没有躲。他身后忽然闪出一个人。那人比楼明之还快,像一道影子,从墙角弹出来,一脚踢在楼明之手腕上。短刃脱手,飞出老远,在地上弹了几下,发出清越的响声。楼明之半条手臂发麻,退了两步,将谢依兰挡在身后。

“别动。”那人的声音极冷。

楼明之抬头。看见一张极普通的脸。普通到让人过目即忘。可他刚才那一脚,绝对不普通。

“郑五,别伤他们。”江伯年说。

“是。”郑五退到江伯年身后,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谢依兰盯着郑五,瞳孔微缩。这个人,她听师叔提起过。江家养的一条狗。早年曾在青霜门学过三年外家腿法,后来被逐出师门。他的腿,曾踢断过一根成人的腿骨。

江伯年从谢依兰手里拿过相机。他看了看,忽然笑了,把相机往墙上一磕。塑料外壳碎裂,镜片蹦了一地。他还不放心,又踩了几脚,直到那些碎片再也拼不回来。

“你看,这样多好。”江伯年拍了拍手,“东西还在,人也在。没什么不能谈的。”

楼明之没说话。谢依兰也没说话。可他们都知道,今晚输了半局。

江伯年走到谢依兰面前,压低声音:“丫头,回去告诉你师叔。有些东西,藏得再深,该还的还是要还。但不是现在。等该来的人都来了,我自会把它交出去。”

他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郑五也跟了上去。走了几步,江伯年又回头:“今晚的事,就烂在你们肚子里。别逼我。”

楼明之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谢依兰轻轻拉住他的手臂:“你的手怎么样?”

“没事。”楼明之动了动手腕,疼得皱了皱眉。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刃,别回腰后。

“我们太急了。”他说。

“是我们太小看江伯年了。”谢依兰低声说,“他早就在等我们来。”

楼明之看向窗外。雨已经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拳头。城市在雨里模糊成一片,只有零星的灯光,像垂死者的眼睛。

“他刚才说,等该来的人都来了。”楼明之慢慢道,“他知道许又开要来。也知道买卡特。”

“也许,这就是他设的局。”谢依兰说,“一面墙,一本剑谱,等着所有人往里跳。”

楼明之沉默了很久。他忽然觉得,这栋大厦不只是江伯年的楼。更是整个局里的一根钉子。而他们今晚,只是先把钉子上的锈,摸了一遍。

“走吧。”他说。

谢依兰点头。两人顺着来路返回。谁都没有说话。雨声吞没了脚步声,也吞没了那些没有问出口的疑问。比如,江伯年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比如,郑五为什么只踢掉他的刀,却不下重手?再比如,那本剑谱里的剑招,真的能杀人吗?

这些疑问像雨里的水泡,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又很快破掉。

走出大厦时,雨下得更凶了。谢依兰的伞还留在管道间。楼明之脱下外套,撑在她头顶。那件深灰色的旧西装,立刻被雨水浸透,颜色深得像夜。

谢依兰抬头看他:“楼明之,你的西装湿了。”

“没事。”

“穿西装的人,也不全是坏人。”她轻声说。

楼明之低头看她。雨从她的额发上滴下来,落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走吧。”他说。

两个人并肩走进雨里。江左实业的大厦在身后沉默地立着,像一座巨大的墓碑。而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五楼北侧的管道间里,那面墙上的铁片,被人重新打开过。

油纸包还在。

可剑谱的最后一页,少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