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根钉子就是老铁叔说的能量源,其他几百根锈蚀的魂晶钉全是从这根钉子上分出来的子钉。
“陆窄,等一下。”
陆窄的手指停在钉尾上。
指尖还捏着钉子,没有往外抽。
“这根钉子不是普通的魂晶钉——它和老山共生了一部分。
它在老山体内上万年,被骨髓液浸润同化,已经变成了老山骨骼的一部分。
拔了它老山才能真正醒来。
但拔它的瞬间会有一波魂晶脉冲释放——这波脉冲会激活猎场所有剩余的魂晶钉。”
无线电里老铁叔的声音炸开:“脉冲一放,猎场里所有灵兽都会往裂谷方向冲!
它们会以为老山死了!
你们做好准备——不是战斗准备!
是准备好让老山醒过来之后,亲自叫它们回去!”
苏意把手按在老山的颅骨上。
矿神之力顺着他的右臂灌入老山颅内。
左臂右臂右腿三块矿神碎片同时亮到极致,魂晶共振频率从“对敌压制”切换成“意识连接”——和矿神在废矿坑里连接三千矿奴残魂的手法一模一样。
他的意识被拉进了老山的记忆里。
不是画面。
是感觉。
三千年前,同一个裂谷底部。
甲零一蹲在老山面前,双手的骨头全断了——腕骨碎裂,指骨断成好几截,两只手肿得像戴了两只血手套。
他用那双断了骨头的手捏着从老山心口拔出来的锁魂钉,钉子上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骨髓液。
老山的心脏被钉子穿了三千年,拔钉的瞬间心脏骤然收缩,大量血液涌进心包腔,差点骤停。
甲零一用断了骨头的手指按住老山心口的伤口,按了一整夜,直到伤口结痂。
他在说话。
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断骨的疼。
“别死。
矿奴不能白死,你也不能白被钉。”
他把自己的额头贴在老山眉心,把自己体内的魂晶频率通过皮肤接触传进老山颅内。
不是灵力传输——他没有灵力。
是把自己的魂晶印记刻进老山的记忆深处,像在工友的工牌上刻紧急联络人。
“记住这个频率。
以后不管过多少年,只要这个频率再来找你——就是来救你的。”
老山记住了。
然后甲零一站起,用断骨的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转身走出裂谷。
走到裂谷边缘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老山一眼,咧嘴笑了一下——“我叫甲零一。
铁骨门的。
欠你一条命。
以后有人拿着我的魂晶来找你,你就跟他走。
那人是我托来的。”
记忆断了。
苏意睁开眼。
他的手还按在老山颅骨上,掌心下老山的皮肤很暖,很粗糙,和甲零一记忆里的触感一模一样。
他把自己的魂晶频率通过矿神之力灌进老山颅内——左臂暗红,右臂赤金,右腿暗红流转,三块矿神碎片的共振频率和甲零一留在魂晶碎片上的频率完全重叠。
老山的眼皮猛地动了一下。
苏意对陆窄点了下头。
“拔。”
陆窄夹住第四根主钉的钉尾。
骨钳已经磨得发烫,舍利铁骨的钳尖在骨缝里微微震动——钉子在抗拒。
不是魂晶禁制,是老山体内的本能排斥反应。
这根钉子被同化了上万年,老山的骨髓把它当成自己的一部分,拔它等于拔老山自己的骨头。
但陆窄的手没有停,反向推半寸,松脱骨膜,顺着骨缝弧度往外抽——钉子一寸一寸退出骨缝,钉身上的骨质包浆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象牙白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