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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焚香通冥,告慰冤魂(2 / 3)

有人低头。

有人合掌。

有人默默抹了下眼角,动作很快,抹完立刻把手收回去,装作没事人一样站着。

独眼猎户一直拄着长矛,站在最边上。这时他动了动,往前蹭了半步,把矛杆往地上一顿。声音闷,却传得远。他没说话,只是把腰间那个骨哨解下来,轻轻放在香炉旁边。

那骨哨是用野猪牙磨的,磨得圆润,边上有几道刻痕,不知记了多少次围猎。他放下它的时候,手指在上面停了一瞬,像是告别。

接着是个年轻女医者,穿粗布衣裳,背着药篓。她没带兵器,也没法器,就这么走上来,双膝一弯,跪在孟瑶橙斜后方,规规矩矩磕了个头。额头碰地,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磕完,她没起身,就那么跪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又一个老猎户,满脸风霜,胡子拉碴,这时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撮头发,已经发黄了。他没说话,只是把布包摊开,轻轻放在香炉另一侧。布角压住了一点香灰,风吹不动。

没人带头。

没人下令。

可一个接一个,他们开始做点什么。

有人把写满符咒的黄纸叠成小船,放进香炉底下;有人摘下护身符,解开红绳,把符纸烧了,只留绳子压在线前;有个背铜铃的西漠僧人,摘下铃铛,轻轻放在地上,铃舌不动,像是连风都不敢惊它。

他们不说话。

但他们都在回应。

回应那一炷香,回应那一句话,回应那些看不见的名字和埋不进坟的尸骨。

孟瑶橙睁开眼,望着南方。

那里还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可她就这么看着,眼神平静,像是真能看见什么。

她没再说话,也没再念经。仪式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是人心自己走的路。

香还在烧,只剩一半,火头微弱,烟却依旧不散。风吹过来,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可这片空地上,却像是暖了一点。

不是温度,是气息。

刚才那股子“不胜毋宁死”的狠劲还在,可不再只是咬牙切齿的恨了。多了点别的东西——是惦记,是承诺,是有人替你记得你死得冤。

使双斧的汉子终于动了。他没捡起斧子,而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到线前,把胸口拍了两下,发出“砰砰”的响。他没喊口号,也没立誓,就这个动作,像是在说:我记住了。

老郎中咳嗽了两声,这次没捂嘴,咳完直起腰,把药箱重新背好。他没看香炉,也没看孟瑶橙,只是站得更直了些。

年轻道士把破幡卷起来,重新绑回背上。他没多看一眼,可动作比刚才利索了,像是心里落了实。

小姑娘把黑蛇从手腕上取下来,轻轻放在地上。蛇没跑,就盘在那儿,脑袋朝着南方。她退后一步,站回原位。

孟瑶橙慢慢站起身。

她没拍膝盖上的灰,也没收香炉。就那么站着,转过身,看向身后这群人。

她没笑,也没哭,脸上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可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水,现在是水底下压着的石头,沉,稳,亮。

她扫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瞬。有人对她点头,有人避开视线,有人回望她,眼神发红。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弯腰,把青瓷小炉捧了起来,抱在怀里。香还在烧,最后一截火头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灭,可就是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