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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55 章 口味不对(1 / 2)

一句话没说。

轿子起行。

他站在宫门口。

目送那顶青帷小轿碾过长街。

碾过晨光。

越走越小。

越走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没了。

他还站在那儿。

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没人知道娘儿俩说了什么。

可宫里后来才有人咂摸过味儿来。

娘娘出宫前那一晚,还见过一个外人。

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从那以后,朱标就再也没来过乾清宫请安。

要明白这场僵局有多难解,得先知道。

从前这座宫,是靠什么运转的。

有一年,胡惟庸的案子刚起腥风。

有个东宫属官,只跟涉案的人喝过一回酒。

喝的是同心酒。

朱元璋看了名单。

朱笔一圈:死。

朱标跪在乾清宫外。

从酉时跪到子时。

膝盖底下的金砖都焐热了。

朱元璋在里头批折子。

一个字也不批。

就是不理。

满宫的人大气不敢出。

谁都明白。

这个节骨眼上,谁去劝,谁就是同党。

马皇后去了。

她什么也没说。

就端了一碗粥进去。

搁在案上。

说:“重八,标儿跪着呢。你的粥,在这儿。”

朱元璋“嗯”了一声。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来。

添了一句:

“跪着的,是你儿子。

批折子的,是他爹。

这两个人,谁也没欠谁。”

那夜,朱元璋把粥喝完了。

第二天的旨意改了。

死罪改了流放。

流放改了罚俸。

列位,您说马皇后劝了什么?

她一个字都没劝。

她没有替儿子说话。

也没有替皇帝找台阶。

她只做了一件事。

让跪着的人和坐着的人,都还听得见彼此的声音。

这宫里,父是铁。

子是水。

铁久了会锈。

水久了会干。

中间得有一座桥。

这座桥,是马皇后。

如今,桥拆了。

然后,是十五天。

这十五天,宫里的人是掰着指头过的。

第一日,朱标没来请安。

朱元璋等到酉时,才说了一句:“政务忙。”

第三日,没来。

朱元璋说:“风寒了。

病着,就免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朱笔没停。

一个字都没顿。

第七日,没来。

朱元璋把发往东宫的赏赐减了一半。

理由是“国库不丰”。

宫里的老人心里都清楚。

往年入冬,东宫的炭例向来是双份。

那是娘娘定的规矩。

炭减了半份。

减掉的哪里是炭。

第十日,大朝会。

父子二人隔着一整座丹墀。

一个宣旨。

一个领旨。

仪程如仪。

滴水不漏。

从头到尾,两双眼睛,没有一个字落在对方身上。

满朝的官员把头压得极低。

谁都看得出来。

那不是君臣有节。

那是父子失和。

失和到连摆给外人看的体面,都不肯摆了。

第十三日,有个新来的给事中。

御前请安时多嘴问了一句:

“太子殿下圣躬可安?”

当天下午,人被拖出去杖了二十。

罪名:妄议东宫。

第十五日,东宫呈上来的折子,在乾清宫的案头,压了三天。

三天之后,批了。

批得比哪天都重。

朱砂把纸都洇透了。

批了,就说明父子之间还通着最后一根线。

奏疏这根线。

谁也不肯先剪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