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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55 章 口味不对(2 / 2)

剪断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宫里私下有句话,传得很低很低:

娘娘是桥。

桥没了,两岸就都成了孤岛。

可这位统治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该批的折子一份没落下。

该骂的官儿一个没少骂。

废了宰相之后,大权独揽。

从乾清宫发出去的每一道政令,都能决定千万户的生死。

甚至整个帝国的走向。

朱元璋深感责任重大。

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天下是他一锹一镐刨出来的。

他得守着。

至于夫妻感情失和、妻子离家出走这种事?

他哪有工夫管。

他真的没工夫管吗?

还是不敢管、不会管、管不了?

列位心里自有一杆秤。

这是外头看的。

宫墙里头,另有一本账。

列位知道,乾清宫当值,从前是天底下顶体面的差事。

多少人家的儿子挤破头往里钻。

娘娘走后,这差事倒了个个儿。

宫里私底下传开一句话:

宁可去浣衣局搓三个月衣裳。

不进乾清宫添一天茶。

为什么?

怕。

万岁爷这半个月的火气,宫里人悄悄给它排了个次序。

批折子的时候,最稳。

上朝的时候,次之。

用膳的时候,危险。

夜里独坐的时候,没人敢往下排了。

添茶的小太监,腕子上吊着劲儿。

茶七分满。

多一分不敢。

少一分也不行。

走路要把脚跟提起来。

满地像铺着火药捻子。

喘气都得掐着更点。

饶是这样,还是出事。

第八日,一个添茶的小太监。

手心里全是汗。

壶嘴刚挨着碗沿。

御案上的朱笔顿了一下。

就顿了那么一下。

小太监的手跟着一抖。

茶满出来一线。

烫着手背。

他一哆嗦。

整壶茶泼在了金砖上。

杖了个半死。

发落浣衣局。

罪名上写的是四个字:

手笨误事。

宫里人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顿板子,不是替茶受的。

太子说静养,再没来请安。

万岁爷的火气,便落在了端茶递水的人身上。

再说小厨房。

娘娘熬粥的方子,小厨房守得死死的。

小米。

红枣。

桂圆。

甜的。

谁也不敢改。

改了,是忘了娘娘。

可这粥端上去,万岁爷喝一口。

勺子往桌上一放:

“太甜。”

三个字,雷一样砸在灶上。

灶上的人,还是不敢改方子。

改了粥,他明天还喝。

改了方子,他就永远只剩一碗没有娘娘的粥了。

一来二去,成了个死扣。

万岁爷天天嫌粥太甜。

结果御膳房天天送来的粥还是甜的。

后来是宋德全出的主意。

粥照熬。

边上添一碟腌瓜。

万岁爷夹一筷子瓜。

把粥咽了。

不提甜了。

自娘娘走后头一天起。

他的粥桌上,就多了一碟腌瓜。

再没撤下去过。

还有一桩。

宫里立了条不是规矩的规矩。

娘娘两个字,不许提。

可防不住。

有个新拨来乾清宫洒扫的小宫女。

不省事。

头一天当值,瞧见小厨房灶上煨着的砂锅。

随口问了一句:

“这锅粥,从前是娘娘看着熬的吧?”

就这一句。

人当天就被拖了下去。

拖下去,没打,也没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