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他以前每次外出时我的提心吊胆,他在监狱时我的担惊受怕,被军队追击的的亡命逃生,这些可怕的经历排山倒海般包围着我,我每天都要承受,可他呢,还要继续做他的毒枭。我的心在渐渐冒火,越烧越旺,对着他口不择言地说:“你不怕死,不怕将来进地狱,不怕以后遗臭万年,被人唾骂,可是我怕,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你要做毒贩子,下地狱,恕不奉陪!”
关沙终究是关沙,不可能永远对我好脾气。他是彻底地发怒了,咬牙切齿地说:“你就这么看待我的?我不做毒贩子,那些士兵哪来的饭吃?那些村民哪来的饭吃,哪来的医生?我就是下地狱,阎王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狂妄自大的家伙!我也大吼起来:“你别为自己找借口,贩毒就是贩毒,不要以为自己多高尚,好好的日子不过,你要死别搭上我!”
用力挣脱他的怀抱,往门口跑去。关沙似乎沉浸在愤怒中,没有追上来,也许是不想追了吧,正好,我现在就脱离这个毒枭,永远也不要和他有交集。
外面已天色昏暗,我冲出大门口,不顾守卫的警察诧异的目光,飞快地朝前跑去,泪水在空中飞落,头发四散开来,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疯子,漫无目的地狂奔,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跑累了,脚步沉重起来,一屁股坐在马路边,停歇下来。
马路边有昏暗的路灯,天空渐渐变得一片漆黑,微凉的夜风吹来,让我逐渐冷静下来,头脑慢慢恢复清晰。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我不由得害怕起来,往四周看看,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显然是迷路了。我坐到一刻树底下,让树阴笼罩自己,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想起和关沙吵架的情形,心痛难过,却并不后悔,心里的怨气终究是发泄出来了。迷路了更好,不好意思再回去,阿梅那里也不好去,就在外面呆着吧。
可是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四周越来越寂静,我才知道高估了自己的胆量,仰光治安不知道好不好,自己从未一个人晚上外出过,枪也没有了,万一碰上什么坏人,该怎么办呢?我躲在树底下,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马路上偶尔有车子开过,轰轰的声音过后,四周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我抬头望望天空,今晚没有月色,也没有星星,和我的心情一样,黑沉沉的。靠着树干,环抱住自己,悲凉的感觉袭上心头,放眼望去,感觉荒凉的世界只剩下自己,眼泪默默地流下来,像是要狠狠发泄心中的疼痛。
关沙,难道你就不能为了我而改变什么吗?还是我的要求太多?这两个问题困扰着我,想了又想,最终不得不承认,对于关沙,我的要求是太多了吧,他是属于金三角的男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自己的王国呢?张静姝,其实你很早就明白了这点,并且接受了这点不是吗?今天只不过是发泄一下,枉然挣扎而已吧。
沉寂中马路对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我的心一惊,这么晚了还有行人,不会是什么地痞流氓吧。就着昏暗的路灯看过去,害怕恐惧的心顿时安定下来,眼泪却流的更凶了,我明白了,自己在这呆坐了这么久,似乎就是在盼望他能来找我。看着几个人中他四处查看慌乱的身影,夹杂着小声急切的呼喊:“阿静!阿静。”看,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无时不刻不在提防着对手,连大声呼喊我一句都不敢,看他这样,刹那间,我的心就软了下来,他还是很紧张我的,想要保护我,所以才把我藏在屋里。
我坐在树底下一声不发,心里想着:要是关沙能在五秒之内找到我,就原谅他吧。
躲在树叶的阴影里,眼睛看着对面的关沙,刚开始数数,他已经从马路对面看了过来,下一刻,已经裹挟着一阵凉风冲到了我的面前,蹲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中有熟悉的温暖的手掌在替我拭去泪水,我扭过头去,不想面对他。
“静,对不起。”
“你答应我的事,怎么能反悔呢?”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我扔掉的戒指,戴在我手上。
“我们回家吧。”关沙抱起我,我蜷缩在他怀里,一言不发,心里有些气馁和酸涩,自己终究是逃不出关沙的五指山,由我引发的激烈吵架就这样悄然收场。
回到家里,直到我洗了澡,裹在了被子里,关沙才把似乎压抑了很久的怒气发作出来,抱着我恶狠狠地说:“你这个磨人的女人,以后和我吵架可以,再离家出走,看我怎么收拾你!”
作者有话要说:嗯,我之所以把这些内容归并为蛰居生活,而不是其他什么,是因为我觉得吵架本身就是平淡生活的一部分,而不会成为影响生活的重大事件,吵吵也就过去了,纯属发泄。
毕竟,小静一开始在关沙是毒枭时就接受他了的,对于是否放弃贩毒,不会对他抱有多大的期望。小静除了爱关沙外,也有很多无奈的,所以不会太纠结于这个。请大家谅解。
偶是有点后妈倾向啊,各位有点心理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