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承安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觉得这个理由非常充分,充分到让他连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拍了拍怀里的黑铁密令,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正了正神色,道:“我这有一件案子,需要监察院的人去办。朱雀大街,无忧楼。今天上午有三个官差闯进铺子里打砸东西,封门赶客,污蔑酒水来路不明。背后指使的是柳氏酒楼的东家柳东,柳东的姐姐是户部侍郎赵敬堂的正妻。案子不大,但牵扯的人不干净。你们监察院接不接?”
“提司大人有令,监察院没有不接的道理。”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陆陆续续站出来十个人。
全是玄黑制服的武官,眼神带着监察院特有的那种冷厉。
十个人走到赵承安面前,齐刷刷地抱拳躬身,声音整齐划一:“听候提司大人差遣。”
赵承安看着面前这十个人,深吸了一口气,把怀里的黑铁密令又摸出来攥在手里,然后转身朝监察院大门的方向一挥手,中气十足地吐出一个字:“走!”
十名监察院属员齐声应诺,跟在赵承安身后鱼贯而出。
叶倾城走在赵承安旁边,抱着剑,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压着声音道:“挺威风的嘛,赵提司。”
赵承安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嘴上却忍不住回了一句:“那是,花了这么大代价换来的威风,不抖一抖对不起那张曲辕犁的图纸。”
一行人穿过皇城东侧的巷子,拐上长街,朝朱雀大街的方向疾步而去。
十个玄黑制服的监察院属员走在街上,沿途的行人远远看见,纷纷往两边让,有人认出了那身衣服,脸色一变,拉着同伴快步躲开。
有在街边摆摊的小贩下意识地把摊子往里收了收,连叫卖声都低了几分。
赵承安走在最前面,感受着周围那些避之不及的目光,心里暗暗感慨,这监察院的名头,果然比什么官差衙役都好使,人还没到,光凭那身衣服就能清场。
到了朱雀大街街口,赵承安远远就看见无忧楼门口冷冷清清的,门板还合着,那块今日歇业的牌子还挂在外面。
对面的柳氏酒楼却是另一番光景,二楼窗户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一楼大堂里也坐了客人,伙计们端菜倒酒,忙得不亦乐乎。
赵承安在街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十名监察院属员,又看了一眼身旁跃跃欲试的叶倾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攥了攥手里的黑铁密令,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挥手,带着众人大步朝无忧楼的方向走去。
昨天闹事的那三个差役今天又准时出现在了无忧楼门口。
他们这回连门都没敲,直接往门口一站,堵住了整条去路,一人手里攥着铁尺,一人腰上挂着锁链,为首那个黑脸汉子更是把脚踩在台阶上,歪着头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
赵承安带着人,远远就看见了那三个皂衣身影。
他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为首的差役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忽然看见赵承安从街角走出来,眼睛顿时一亮,嘴角扯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嘿,来了!那小子还真敢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上下打量了赵承安一眼。
他拿手里的铁尺朝赵承安一指,声音拔高了几分:“站住!你就是无忧楼的东家赵承安吧?”
”我们昨儿查过了,你们无忧楼卖的酒来路不明,涉嫌私酿,案子还没结呢,你就敢到处乱跑?正好,省得我们再去书院找你。”
“跟我们走一趟吧,去大狱里说清楚!”
他说完,朝身后两个同伴一挥手,那两个差役便如狼似虎地扑上来,一个去扭赵承安的胳膊,一个抖开锁链就要往他脖子上套。
动作熟练得很,一看就是平日里干惯了这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