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三,苏珩销假复工。
回到户部衙门的第一件事,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他下令将户部衙门后院的一排闲置厢房清理出来,改造成了一间宽敞明亮的“议事厅”。
这间议事厅的布置非常简单,没有奢华的装饰,也没有名贵的家具,只有一张长桌和几十把椅子。但苏珩对这间议事厅的用途,却有着非同寻常的安排。
他规定,每隔五天,户部所有七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在这间议事厅里聚集一次,共同商讨户部的各项事务。无论是尚书、侍郎,还是郎中、员外郎,都可以在会上自由发言,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
这个做法,在户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在此之前,户部的决策权高度集中在少数几位高层官员手中,中低层官员基本上只有执行的份儿,很少有发表意见的机会。苏珩的这个做法,等于是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这种权力垄断,让更多的人有机会参与到决策过程中来。
有人对此表示欢迎,认为这是一种开明之举;也有人对此表示担忧,认为这样做会导致政出多门、效率低下。但苏珩不为所动,坚持推行这项制度。
他的真实目的,并不仅仅是提高决策的民主性那么简单。更深层次的用意在于——他需要通过这种方式,从基层官员中发现人才,培植属于自己的班底。
改革不能靠单打独斗。他需要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第一次议事会,在正月二十八召开。
参加会议的有三十多人,将议事厅坐了个满满当当。苏珩坐在长桌的首位,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或兴奋、或紧张、或期待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诸位同仁,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想和大家一起讨论一件事——如何进一步提高户部的工作效率,更好地为朝廷服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座的诸位,都是在户部工作多年的老人了,比我更了解户部的运作情况。我希望大家能够畅所欲言,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尽管说出来。说得对的,我会采纳;说得不对的,也不要紧,就当是一次交流。”
有了他的这番话,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先是几个年轻的员外郎率先发言,提出了几条简化审批流程、减少文牍主义的建议。接着,几位经验丰富的老郎中,也针对税粮征收和仓储管理中存在的问题,提出了一些改进方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非常热烈。
苏珩坐在那里,认真地听着每一个人的发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他的目光,在每一个发言的人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这场议事会,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才结束。散会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珩站起身,朝众人拱了拱手:“多谢诸位同仁的宝贵意见。我会认真研究大家的建议,尽快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
众人纷纷起身回礼,然后三三两两地离开了议事厅。
苏珩没有急着走。他站在长桌前,低头看着自己在会议上做的记录,心中暗暗盘算着。
刚才的会议上,有几个人的表现引起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