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到我是言倾,还因为这两间铺子。”
沈观复抬眸,直勾勾看着裴昭,轻启薄唇。
“二东家,又或者,我该唤你云端月?”
呼吸一滞,裴昭指尖微顿,抬头对上沈观复黑沉如墨的眸子。
四目相对,许多事情不言而喻。
沈观复扯出一点笑意,将锦盒中的铺契推到裴昭跟前。
“京中铺子六十六个,田庄三十个,园林二十座,水田千亩,商队四条线,往来运输伙计千余人。”
“曾外祖父进京只带了嫡系一脉的子弟和少部分家产,留在岭南的其他闻家人靠着曾外祖父留下家产赚得盆满钵满,闻家人感念曾外祖父的恩德,每年都在族祠里存放一笔银子,我八岁时,外祖父带我回了一趟岭南。”
闻家人存留的银子,全部都进了沈观复的兜里。
“我听了外祖父的建议,也为了给闻家和母亲多留一条路,用这笔银子创建了言家商队。”
岭南不乏好商品,独缺运输的商队。
岭南还盛产水果,采摘下来的水果因运输问题,无法送往别的州府售卖,每年不知浪费几何。
起初两年,当地的商人并不信这支横空出世的商队,言家商队只能运运闻家的货物。
第三年,荔枝丰产,商队将闻家的荔运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消息传回岭南,商队的生意渐渐有起色。
之后几年,沈观复用赚到的银子陆续买了田庄,开了各种各样的铺子,加上谨王暗中牵线,言家商队跟宫里的采买搭上关系,这才彻底将岭南言家的名头打出去。
思及此,沈观复眸色暗沉了一瞬,只可惜外祖父没亲眼看到他做的一切。
沈观复九岁时,外祖父感染风寒离世,外祖母同外祖父伉俪情深,恩爱了一辈子,在外祖父下葬当日,死于心脉受损。
沈观复拿起玉佩,手指捏着玉佩的边缘,转动玉佩中间的位置。
咻的一声,玉佩从中间向两边分开是,露出藏在中间的扳指。
沈观复拿出扳指,复原玉佩。
“言家家主的信物其实有两样。”
沈观复拉过裴昭的手,将扳指戴进裴昭的大拇指。
“京中的产业,你都有份。”
说完,不等裴昭开口,沈观复将那一摞账本推过来。
“店铺和商队的营收,一一记录在册,你闲暇时可以翻翻。”
裴昭看着手上的扳指,又看看沈观复,就这么和盘托出了?
她还没审问,确定不再挣扎一二,沈观复对她是不是太信任了?
她以为心计最多,甚至没想过认真相处的人,却最坦诚,裴昭心里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一时五味杂陈。
难得见裴昭露出呆愣的模样,沈观复顿觉有几分可爱,一时没忍住,抬手刮了刮裴昭的鼻尖。
思绪回神,裴昭一瞬不瞬看着沈观复,沉默半晌,才道出心中的疑问。
“你不怕我告诉别人?”
沈观复轻笑出声,深沉如潭的眸带着极浅的笑意。
“你不会。”
裴昭心跳漏了半个节拍,搭在桌子上的手收回,一会搭在腿上,一会抠着椅子边,感觉怎么放都不自在。
“你怎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我不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