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着,一排精巧的小灯笼,然后是七八个娉娉婷婷的女孩子,南安郡王却只认识三个:林家的林黛玉,东平王家的穆芳楹,还有他家的亲闺女、黎樱。
南安郡王顿时再次恨不得捶胸顿足,嗷嗷嗷,叫他爱看热闹!把闺女都牵扯进来了,果然是千金难买后悔药,嗷嗷嗷!
黛玉只低眉顺目地站着,手心攥得紧紧的,显出十分的紧张,却始终并未与云涯对视;云涯在心中叹一声这姑娘总是过于小心,便转身去做安排。
认人是备着留作证据的,就算只是走个过场,也得规矩着来。云涯按照刑部审案的法子,专门辟了里外两个隔间,他与南安郡王并着管理官都等在里间,由侍卫们分成几队,每队控制一个囚犯,先带犯人进来,再带三五个姑娘进来,让他们认:“既然一个个都扯嗓子喊是林县主陷害,那你们先来认认,到底哪个是林县主。”
黛玉只来过驿馆两次,每次皆都被一堆人簇着,也就是今晚上稍微乱了点,可哪是谁都见过的?不少人直接傻了,或者随手胡乱指一个,云涯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使得另两个“判官”同样不好说话,听出问题也不敢问:不认识林黛玉就罢了,怎么会连黎樱和穆芳楹也认不得?
直到最后一个认完,竟有三四个认错了穆芳楹或黎樱,云涯这才淡淡一声:“果然有混进来的。”这西宁王身边真是够乱。
撇下南安郡王与管理官,云涯振袖起身,好一派行云流水般的风度,踱步到最后一个指鹿为马的家伙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恰一缕月白透入窗棂,更显得俊颜如月,清冷皎洁。
“孤暂且不问你们到底是何时混入的,”因为云涯心中有数,应该是“许檀身亡”之后,穆芳楹天天躲在屋里似真似假地哭,黎樱也被南安太妃拘着,两个县主都不轻易见人,“孤只想知道,为何你们明知道毫无证据,还要硬咬着林县主不放?”
那人皆低着头,沉默不语。
云涯微微俯身,用极低的声音又问了一句,却带着笑意:“你们认为,只要扯上林县主,孤定会‘关心则乱’、定会‘亲力亲为’、定会‘奋不顾身’。”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丝惧色,却见云涯又略一挑眉,依旧轻声,淡淡的:“孤的心意自是无悔,可若想借此看孤的笑话——就凭你们,还不配。”
里头在审着,外面却根本听不清。
说是要被“认人”,黎樱、穆芳楹并着几个“凑数”的宫女都被带走了,黛玉却一直等在门外,云涯好似根本没有叫她进去的意思。
有些后悔,孤身深入果然危机四伏,可竟牵连得云涯陪她一同犯险。若云涯出事,她将如何自处?偏又无法进去劝,她只得掐着手心,细看着左右。
云涯刚刚将侍卫分成多队,每队押一个捆成粽子的人进去,审完了便带出来。可借着微弱的烛火,黛玉分明看见,进去的、跟出来的,根本不是相同的人。
再想想连云涯自己都翻墙头的“不拘小节”,仔细瞧瞧云涯所选的审讯屋子的格局、尤其是之后那一大片花木繁盛的花园……里头得藏着多少人?
黛玉正胡思乱想着,忽然被人轻轻往后一拽,转身看到一队侍卫,被领头的那个吓了一跳,差点惊叫出来:“你、你……”
穿个侍卫服,还能穿出一身如此欠揍的风流之意,只能是林霁风这个流氓。
妹妹之前傻乎乎地盯着侍卫好一会儿,林霁风当然看出来了,调笑:“看来,妹子也看出太子殿下的小算盘了。”
“他到底……”
林霁风“嘘”了一声,先牵人:“跟哥哥过来,有话慢慢说。”
另一头,许檀捂着受伤的脚,坐在床上,咬牙看着忽然冲进来的某人:“王爷为何会来此处!”
水溶则是生生将侍卫装穿出了淡雅之意,只伸手:“来不及多说,跟我走!”
许檀皱眉,正踟蹰着,却忽听外头“嗖嗖”冷声,伴着一道道刺目的火光,不由大惊:“这是……火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