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琴瞪着他,似是生气了,骄横的囔囔着,“那就不说了,一点求知精神都没有”。她别开头,抓了把葡萄干扔进嘴里咀嚼起来。
月夕岚兴趣刚被吊起来,要是不听完的话估计都睡不好觉,忙讨饶,“琴儿,你别只说一半啊,我这不正在听着呢?”
璃琴‘呵呵’笑了起来,继续说了起来,声音绵绵软软的,像是羽毛滑过耳畔。“在某一个时期,出现了一种非常强大的动物,叫做恐龙。它们长得十分庞大,力量也非常大,成为世间的霸者。自此不知又过了多少年,天上有星星陨落,和大地相撞,引起了火灾,恐龙就此灭绝了”。
想到恐龙的灭绝,璃琴叹息一声,抿了口茶水,接着说道,“恐龙灭绝后,地面上所剩的生物继续衍化。每一种生物,因为所处地域不同,环境气候不同,渐渐地就有了差异,形成了不同的物种。包括……”。
月夕岚突然打断璃琴的话,皱眉问道:“琴儿,你说了半天,怎么没有人类?”
璃琴横了月夕岚一眼,微微抬高声音,对他的插话极为不满,“这不正要说人类么,就被你打断了”。她又喝了半杯茶水,才说道,“相比人类诞生以前的各个时期,人类出现的时间还太短,仅仅几千年而已……”。
月夕岚忍不住又打断璃琴,“从大地出现,到人类诞生,又有多少年呢?”
璃琴托着腮帮,仔细的想了想,有些记忆已然模糊了,她沉吟道:“四十多亿年吧,我不是太清楚”。她也是无聊,才讲这些的,就当是讲故事了,反正也没有人相信。说她胡编乱造也可以。
“二哥,你再插话,我就不讲了”,璃琴站起,双手叉腰恶狠狠的威胁。
月夕岚虽觉荒谬,却也感到惊奇,兴致浓烈,笑说,“不会了,妹妹大人请继续”。
璃琴撇撇嘴,重又坐回椅子,温言慢语,“人类是由古猿演化而来,初时人类为了避免野兽伤害,就形成一个个群体同居一处。人类会思考,为了过的更好,它们就发明了火,文字,以及其他工具。再后来,有了国家,有了等级,也就有了战争……”。
月夕岚等了许久,不见璃琴说话,忍不住问:“没了?”
璃琴点头,“没了!你还想听什么?之后的历史都有记载,去查史书不就知道了”。她盯着茶杯上青色的山水画,忽发感慨,“大地万物的演化,不过是诠释‘适者生存’这个道理罢了。我们改变不了环境,只能改变自己,以适应环境。就像入乡随俗也是一样的道理”。
月夕岚沉思良久,追问道,“琴儿,你说的这些,是自己想的?”每次听她讲故事,明明是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情,可她讲得却是条理清晰次序分明,有始有末,有依有据,让人不得不相信她故事里那个世界确实是存在的。
璃琴很想摇头,却不能,但又不能点头,心里暗骂自己没事找事,这下作茧自缚了。心思百转,她扬了扬眉,决定用自己常用的胡搅蛮缠功夫,当下便用了不屑的语气,“二哥,故事是用来听的,你要深入去探究,最后只能令自己失望,何必自讨没趣?就像那些神佛鬼怪,还能追根溯源不成”。
月夕岚笑睨着璃琴,眼神犀利睿智,不说一句话。璃琴被看得不自在,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二哥,妹妹希望你是个智者”。
屋里没什么可听的了,那些下人也就散了,发现身后的客人,齐齐惊呼,“萧公子,唐公子”。这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两人,兄妹两人互看一眼,都想到先前的那番争论,不由面上都有些赧然。
月夕岚佯咳一声,扬声说,“是萧凌和宇奇吗?请进来吧”。
因为是熟人,璃琴也就没有回避,看着走进屋的两人,微微敛裾施礼,叫道:“萧大哥,唐大哥”。
唐宇奇和月夕岚也是同窗,原来关系也就平平淡淡。后来他做了负责外出采办的一个管事,二哥和萧凌也是负责族里与外面交易的人员,是以三人渐渐成了好友。
月夕岚是病人,虽然装病的成分居多,但为了月家的颜面,璃琴就没在外人跟前揭穿的道理,招呼客人这类的事情自然要由她来做。璃琴请两人坐下,叫丫鬟沏了茶,端了几盘时令水果,又吩咐厨房做了点心送来。几人随便聊了几句,璃琴觉得自己在这里,他们三个一定拘束。毕竟男人之间有属于男人的话题,她在这里始终不方便。
“萧大哥,唐大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她起身向两人告辞,又跟月夕岚说了几句话后才离开。
回到圣坛,璃琴也无所事事。
外面冷风刺骨,她便躲在屋里自个下棋。翻开棋谱,她照着书摆了三四个棋局,这些残局如何破解萧凌都教了她的。再次摆出,她想了半天,一个局也破不了,自己倒犯了困。
一觉睡起,天色已黑。
玉欣守在床边,听到床上的动静,就打开帷幕,“小姐,你醒了”。
璃琴懒得说话,哼唧几声,算做应答。
玉欣道:“小姐睡了两个时辰了,快起来吃点东西吧”。
璃琴将锦被拉过头顶,蒙着脸,“我想吃梨,还有苹果,蜜柚,草莓,柑橘”。潜藏的意思就是不想吃饭。
玉欣将布巾浸湿,边给璃琴净脸边笑说,“小姐不按时用饭,对身体不好”。
璃琴闲来无事,经常会去圣坛附近的练武场转悠。看着场地上的劲装男女,个个英姿飒爽,神采飞扬。璃琴微微失神,他们或舞剑,或耍刀,或抡鞭,或挥枪……男的身手矫健,如虎似豹,女的身姿轻盈,如舞蝶若飞燕。
宋风刚给玉欣矫正了动作,抬头便看到缓步而来少女,他举步迎了上去,微微躬身,抱拳施礼,“圣女”。
璃琴当即秀眉一蹙,嘴角微撇,不厌其烦的纠正宋风的称呼,“宋风,都说了很多遍了,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宋风仍旧说道:“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
每次见面都是这几句对话,想来也是好笑,璃琴抿唇一笑,终于不再坚持,摆摆手说道:“算了,左右不过一个称呼罢了”。她打量着练武场上的诸人,瞧见了几个不认识的人,“好像多了几个生面孔”。
平常无事,她会四下走走。圣坛本来就那么几个地方,她早就走遍了,没有可以玩耍的。这练武场离圣坛最近,只隔了两道墙壁,是她常来的地方,与宋风手下众人也都熟悉了。所谓的熟悉,就是认得那些人的面孔,名字却大都记不住,很多时候把人跟名字都弄混了。
宋风也随她的目光看了眼,为她解答疑惑,“神殿要选新一任神使了”。
他这一说,璃琴也想起来了,守护神殿的神使二十年一换。她不太注意这些琐事,只听紫玉提过几回,她原没放在心上,事后也就忘记了。
殿前神使一共六人,直接听命于圣女。有点像亲卫兵,却也不全是,他们还身兼检举圣女过失的职权。神使之下还有一众护卫,负责保护圣坛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