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个暖冬。
院外的老树下,枝叶筛下斑驳错落的光影,一道挺拔孤冷的身影静静立在树荫深处。
他本来想上前紧紧抓住她的手,却在听见那句“很幸福后”,脚步猛得顿住。
她真的....嫁人了....
甚至还....很幸福...
这场恋爱,从头到尾只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时斯越喉间发腥,眼底的光一寸寸熄灭,漆黑的瞳孔荒芜一片。
桑栀,你真的没有心。
时斯越没有再留恋,转身离开。
等回到家时,夜已经深了。
他瘫在床上,手不小心碰到了唱片的播放键。
“时斯越,我会爱你一辈子哦。”
桑栀娇软的声音传出来,时斯越像受到某种刺激般,突然起身,一把扫过置物架,一张张黑胶唱片重重摔落在地,碎裂的瓷质碎片四下飞溅。
骗子,骗子!
桑栀,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骗心骗身,最后拍拍手就潇洒离去!
时斯越猩红着眼,像个疯子。
屋子里所有都是他们曾经相处的痕迹,时斯越像头暴怒的野兽,将它们尽数砸了个粉碎。
桌椅哐当作响,满地狼藉。
反正她也不会珍惜!
他一个人守着这些,有什么用!
就是个笑话,他时斯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最后,他拉开抽屉,时斯越摸到那个Kitty药箱,他狠狠往下砸,膝盖却先一步软了,他跪了下去,双手接住那个箱子。
膝盖磕在碎瓷片上,顿时鲜血淋漓。
时斯越却像感受不到痛般,将那个药箱死死揽在怀中。
“桑栀....桑栀,我他妈恨死你了...”
滚烫的泪水不断滚落,混着膝盖伤口渗出来的血珠,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埋着头,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样对我,我还是放不下你……”
另一边的夜里,桑栀坐在床上,洁白的婚纱铺在床上,她提不起半分劲去试。
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一下。
打开,桑栀瞳孔猛地一缩,眼泪几乎是在瞬间滑落。
“桑栀,我恨你。”
是个陌生的号码,她却知道,这是时斯越发给她的。
她紧紧握着手机,哭得肩膀颤抖,最后瘫倒在床上。
桑栀没把这个电话号码拉黑。
接下来的每天凌晨,她都能收到时斯越发来的短信,或长或短,全是他恨到骨子里的宣泄。
春去夏来,窗外枝头的花一簇簇盛放,又慢慢凋零,再到盛夏滚烫的热浪席卷整座城市。
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频次慢慢变少。
从夜夜都来,变成隔三岔五,再到好几日才会有一条。
到后来,手机常常安安静静,再也没有凌晨的震动。
桑栀静静握着手机,指尖摩挲屏幕,心底泛开一片空落落的酸涩。
这样也好。
时间久了,他总会慢慢放下,总会把她彻底忘掉,好好去过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这才是她当初狠心推开他,最想要的结局。
回国结婚那一天,是个阴雨绵绵的阴天。
盛大的婚礼现场布置得极尽奢华,水晶灯流光流转,宾客满座,衣香鬓影。
桑栀一身洁白婚纱,头纱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妆容精致完美,可眼底没有半分新婚该有的欢喜,浑身上下都透着挥之不去的麻木。
流程一步步往前推进。
宴会厅偏僻昏暗的角落,一道身影静静坐在那里。
时斯越一身深色西装,孤身一人,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落出一片阴影。
“新娘来喽!”
伴随着宾客的呼喊,乐曲奏响。
时斯越缓缓抬起头。
当那一身白纱的女人,一步步穿过花海,完整的脸庞落入他视线的那一刻。
他瞳孔猛地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