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九霄回过头,薄唇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慢悠悠地从她娇俏的眉眼滑落,掠过纤细脖颈,再落到那双修长匀称的腿上,眼神直白又露骨。
“娶妻不娶喜欢的,那为什么要娶?”
他缓步往前又靠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阴影,将桑栀笼在其中,金丝眼镜反射出冷冽的光:
“况且,桑启欠我的债,总要有人来填。你来了,债一笔勾销,你母亲也能平安无事,这笔交易,对你来说不算亏。”
“我不明白,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用这种手段将我绑在身边,难道我就能喜欢上你吗?”
“我不在意你喜不喜欢。”
厉九霄道:
“栀栀,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说着,他伸出手,就要去抚摸桑栀的脸庞。桑栀猛得退后几步,他看着空荡荡的掌心,也不恼,依旧轻声细语:
“先去休息吧,今天奔波一天,肯定累了。”
“桑小姐,请跟我来。”
有管家上前。
桑栀跟在他的身后,穿过层层叠叠的走廊,其中一间上锁的房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件房门与其他华丽的装修不同,整体素雅清丽,门板是温润的浅木色,窗上垂着一层柔软的米白色纱帘。
“这栋宅子您都可以随意走动,唯独这间不行。”
管家注意到桑栀的动作,提醒道。
“为什么?”
管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厉先生定下了后续的安排。按计划,半年后您需要随我们回国完婚。自此之后的三年婚约期内,您不得独自外出,所有出行、会客,都必须经过厉先生亲自允许。”
“下周厉总说让你回家一趟,和母亲再见一面,也将您嫁人的事跟她说说,免得之后为你担心。”
“她不会同意我嫁给厉九霄的。”
管家微微一笑:
“您母亲之前给你安排了相亲,您只要跟她说,您嫁的是王昌平就好,至于其他,厉总都会安排好。”
管家将桑栀引到了主卧。
房间宽敞奢华,落地窗外是整片半山夜景,灯火璀璨,满目繁华,可桑栀却觉得冷得刺骨。
桑栀缓步走到落地窗前,抬手推开窗户。
深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闷热,却吹不散心底堆叠成团的酸涩与苦楚。
她缓缓闭上双眼,重重深吸了一口气,可胸腔里涌入的全是寒凉,心底翻涌的,从头到尾,全是时斯越的身影。
挥之不去,避之不及,刻入骨髓。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守在他们曾经的小家?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
偌大的主卧空空荡荡,寂静的可怕。
耳边没有他温柔的低语,没有他慵懒的笑意,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房间里,她的心底也空荡荡的,唯独生生不息盘旋着一个名字——
时斯越,时斯越。
桑栀抬眸望向夜空,墨色天幕澄澈干净,一轮皎洁明月高悬夜空。
月亮啊月亮。
她在心底无声呢喃。
为什么有情人总是不能在一起呢?
她明明比谁都想和他结婚,比谁都想留在他身边。
可她只能忍着剜心的痛,把他的真心踩得粉碎,逼他放手,逼他恨她。
风还在吹,月色依旧清冷。
桑栀缓缓蹲下身,将脸深深埋入臂弯。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压抑着胸腔里快要炸裂的痛苦。
时斯越,我好想你。
时斯越,我对不起你。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我真的很爱你,从来都没有不爱。
可我不能拖累你,更不能毁了你的前程。
你今后一定要好好的,连着我的那一份,平安顺遂一辈子。
.....
三日后,桑栀回到了老家。
“栀栀,王昌平说你们现在在谈恋爱?你终于想通了?”
柳如宁一看见她,就冲出来抓住她的手,满脸惊喜。
桑栀强忍住眼眶的涩意:
“对,妈,你说的没错,他是个很好的人,我和他在一起,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