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把清单翻到最后一页,有些为难地搓着手。
“唯独少了那个真空蒸镀设备。段老昨天发了火,外贸部那边已经加急联系苏联了。这进度能不能先缓一缓?”
何雨梁扫了一眼卡车车厢里码放整齐的木箱。
“没事,我能自己造。”何雨梁语气平稳,没有半点着急的样子。
领导瞪着眼,看着眼前这个十一岁的少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自己造?小何同志,那是精密机器啊,里面涉及的公差都是按毫米算的!你要自己造?”
“对。”何雨梁不理会他的震惊,直接下达指令,“你给我准备些材料。”
接着,何雨梁报出长长一串名字:“给我弄二十张厚度五毫米的高碳钢板,五十米长的无缝钢管,配套的法兰盘和石棉密封垫各拿两箱。再调一台大功率的工业电焊机过来,带足焊条和两瓶氩气。说了一大堆。
领导一听这些好弄,松了口气。
“这些材料好弄!首钢的仓库里多得是。”领导一口答应,连忙去准备了。
下午两点。
解放牌卡车再次开进校园。这次车上装的全是沉甸甸的钢材。何雨梁让送到一个车间里。
“咣当——”
厚重的钢板被工人抬下车,扔在水泥地上,发出震耳的金属碰撞声。无缝钢管、一箱箱的零件、沉重的电焊机,很快在车间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
卸完货,卡车开走。车间里彻底安静下来。空气里漂浮着钢材特有的机油味和铁锈味。
何雨梁一个人站在车间正中央。看着这堆粗笨材料,又看了看空间里的那台已经组装好、随时可以运转的机器。
造设备?狗都不干。
材料有了,场地有了,借口也有了。接下来只需要每天把车间门一锁,在里面睡睡觉、打打游戏。等时间差不多了,把那堆材料收进空间,再把机器挪出来。对外就宣称是他何雨梁关起门来纯手工焊出来的。
何雨梁拉过一张破旧的长条木板凳,随便找个角落躺下,双手枕在脑后。
又能光明正大的摸鱼了。
.......
第二天清早。
水木大学三号教室的木门敞开着。
何雨梁站在讲台上。
讲台下三十号特训班的尖子生齐刷刷抬起头,手里的钢笔全停了。
何雨梁单手撑着桌面,视线扫过这群干劲十足的苦力。
“都听好。”何雨梁敲了敲桌子,给出指示,“从今天起,我要去闭关了。”
刘光齐坐在第一排,赶忙举起手提问。
“何老师,您这是要去忙什么大工程?”刘光齐满脸敬佩地问。
“那台造晶体管用的真空蒸镀机,得靠手工打磨出来。”何雨梁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波澜,“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一步都不会离开车间。你们所有的理论课,全交由何雨水老师负责。”
此话一出,底下传出倒吸凉气的声响。
“手工造精密机器?何老师,这工作量太大了!”戴眼镜的男生跟着站起身,“要不咱们班抽几个男生去给您打下手?砸铁抬钢管的粗活我们全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