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能供柱石县大营吃半年,你一顿饭的工夫就分了?"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周大人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王胜歪了歪头,一派无辜,”
“再说了,那批粮草是我黑石城和遂平守军拿命拼回来的。”
“按军中规矩,缴获归获胜方支配。”
“柱石县大营的弟兄们又没出人,又没出力,天狼人的箭又没射到柱石县城墙上。”
“周大人您说,这粮草该不该归遂平?"
周承禄被他噎得一口气顶在嗓子眼上不来。
他转头看赵文远:“张县令,你是朝廷命官,管民政的。”
“一个武官私分军资,你就这么看着?"
赵文远慢吞吞捋了捋胡子,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周大人有所不知,当日城中确已断粮半月,王都尉若不施粥,怕是要出人命的。”
“下官身为县令,总不能看着治下百姓饿殍遍野。”
“救人要紧,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周承禄又扭头看周武:“周校尉,你呢?"
周武抱臂站着,嘴里叼了根草茎,斜眼瞧他:
“我?”
“我那七百号人差点饿疯了要哗变。”
“要不是王将军的粮草救急,周大人今天进城看到的就是满街乱兵。”
“你说我站哪边?"
周承禄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攥着马鞭的手紧了又松。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副脸孔:
"好,粮草的事暂且不提。”
“战马呢?”
“五千匹天狼良驹,就算逃走和战死的,应该还有一半吧,”
“总不能也分给百姓吃了吧?"
王胜"啧"了一声,露出更惋惜的表情。
"战马……死得多啊,大人。"
"死了?"
"天狼人攻城急,骑兵冲阵的时候咱们箭雨下去,马先倒一片。”
王胜掰着手指头数,
"林林总总算下来,能活着牵回来的,也就是些腿脚带伤的残次马。”
养着也是浪费草料,我就让伙房"
"你让伙房怎么了?"周承禄声音都尖了。
“杀了,炖了。"
王胜坦然道,
"给伤兵补身子了。”
“您是没见着,那马肉汤熬得白花花的,伤员喝了三天,好几个能下地走动了。”
“这事张县令可以作证。"
赵文远这时候眼角直冒黑线,只能适时点头:
"嗯,确是如此。”
“老夫还去看过几次,吃了几天的马肉,伤员恢复得很好。"
周承禄手里的马鞭"啪"地抽在地上,尘土溅起来。
"王胜!"他终于撕下了那张笑脸,
"那可是两千匹战马!”
“你知道一匹天狼良驹在值多少银子?”
“你、你给炖了?"
周武这时候看不下去了,往前凑了半步。
压低声音,语气忽然冷了三分:
”周大人,我倒是想问问。”
“柱石县大营这半年了,拨给我遂平的军械、粮草、饷银,逐项都对不上数吧?”
“我跟监军大人要过三次对账,次次石沉大海。”
“怎么天狼人的战利品,张大人就记得这么清楚?"
周承禄脸色一变。
"你......"
”我没跟你算这笔账,是给你留面子。”
周武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