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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顺水推舟,积分新政(2 / 3)

“不给现钱,不给现粮。”陆怀瑾走到书案后坐下,提起笔,蘸了墨,“给‘积分’。”

他在铺开的宣纸上,写下“积分”两个大字。

“设立一个专门的衙门,就叫‘土地规划局’。”他笔下不停,“所有流民,自愿登记。登记之后,便有资格通过劳动获取积分。修路,一里路,多少积分;开垦荒地,一亩地,多少积分;挖河渠,垒堤坝,盖房子……所有能给青州增添基业的活计,都折算成积分。”

“积分干什么用?”郭嘉追问,眼中已闪烁起激动的光芒。

“兑换土地使用权,和房屋。”陆怀瑾抬起头,目光炯炯,“凭积分,可以兑换三十亩到一百亩不等的土地使用权,期限——三十年。同时,可以兑换位于新建聚居点的宅基地和住房指标。地,不是白给,是租,租金象征性收取,用劳役或者未来收成的一部分抵偿。但使用权,实实在在,三十年内,就是他们的!”

“三十年!”刘基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这岂不是把地分出去了?那些士绅大户……”

“地,原本是荒的,是无主的!”陆怀瑾斩钉截铁,“我青州官府拥有所有荒地、山林、河滩的处置权!流民凭劳动,从我手里换取三十年的开发权和使用权,天经地义!他们开垦出来,种出粮食,其中一部分作为地租上交官府,一部分自己留下糊口,剩下的,可以投入市场,繁荣青州。这买卖,我们不亏!”

他看向陆子吟:“子吟,这个土地规划局,由你来领。你最熟悉地理,为人方正,不偏不倚。章程细则,你来拟定。核心只有一条:公平!按劳动量计分,按积分兑换,公开透明,杜绝任何营私舞弊。有没有问题?”

陆子吟站得笔直,黝黑的脸上泛起一层激动的红光,抱拳道:“大人信重,子吟万死不辞!定不负所托!”

“好。”陆怀瑾点头,随即又看向刘基,“拨一笔专项款,用于初期工具、种子、基本口粮的预支,以及规划局开办费用。账目单独列支,我要随时查看。”

“是!”刘基连忙应下,心里已经开始飞快盘算数字。

“张翼德”陆怀瑾最后吩咐,“民兵队抽调一部分,负责初期流民营地的秩序维护,以及未来各垦荒点的治安。重点防范有人破坏工程,煽动流民。”

“末将领命!”张翼德轰然应诺。

政令以最快的速度拟定、颁布、张贴。

流民营地四周,粥棚旁,甚至那简陋的土地规划局临时衙门口,都贴上了盖着鲜红官印的布告。

流民们围着布告,大多数不识字,但总有识几个的,或者由规划局派来的、略通文墨的小吏现场讲解。

“……凭劳力挣积分?一分是啥?”

“……一亩地一年使用权,大概要多少分?”

“……房子!砖瓦房?能自己盖不?”

“……三十年!三十年这地就是咱的了?”

茫然、疑惑、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污浊的空气中流淌。

这听起来太像骗人的把戏了,比那碗能照见人影的粥还虚无缥缈。

王根生挤在人群最前面,他三十出头,原本也是个有几亩薄田的农户,家乡遭了匪,家破人亡,带着瞎眼的老娘一路逃到这儿。

布告上的字他认得大半,小吏的讲解他每一个字都竖着耳朵听。

“……开垦生荒地,按亩计分……修筑道路,按丈计分……报名登记,领取手册,按日记录劳作……”小吏的话像锤子,一下下敲在他心上。

他听得口干舌燥,心脏在破烂的衣衫下怦怦直跳。

真的假的?

干活就能给地?

三十年使用权?

虽然不是自己的,可三十年……三十年能种多少粮食,能让老娘吃上几顿干的,能攒下点钱,能……

他不敢再想下去,怕是个梦。

但他还是第一个冲出了人群,冲向那个简陋的、挂着“土地规划局”木牌的棚子。

棚子前排起了长队,多是和他一样眼里燃着火光的青壮年。

登记很简单,问明姓名、籍贯、家中人口、有何特长(大多只会种地或出苦力)。

然后,一个穿着青布制服、面色严肃的年轻小吏,递给他一本薄薄的、用粗糙麻纸装订的小册子。

册子封面印着三个墨字:积分册。

翻开,第一页是他的名字,籍贯,家庭人口。

第二页开始,是表格:日期、劳作内容、工时、监督人签字、应计积分、累计积分。

最后一页,是兑换规则表和兑换记录栏。

“拿好了。”小吏语气公事公办,“这是你的凭证,积分全记在上面。丢失不补。每日收工,找当值监督员签字画押。攒够了分,来这里兑换。看清楚,上面写了,土地使用权,三十年,租金按未来收成一成五缴纳。房屋,砖木结构,按面积和积分等级兑换。自己琢磨去吧。”

王根生双手捧着那本薄薄的册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纸张的粗糙感摩挲着掌心的茧子,带来一种近乎真实的触感。

他翻来覆去地看,把每一行字都刻进脑子里,仿佛那不是纸,而是一块通往活路的砖。

他走出棚子,外面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看到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死气沉沉的流民营,又低头看看手里实实在在的册子,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的力量从脚底板冲上头顶。

他奔回自己和几个同乡挤着的那个破席子窝。

几个汉子正就着咸菜喝那碗稀粥,眼神空洞。

“根子,咋了?捡到宝了?”有人懒洋洋地问。

王根生把册子往他们面前一摊,唾沫横飞地讲起来,从积分讲到地,从地讲到房,讲到三十年,讲到他瞎眼老娘以后能有间不漏雨的屋子。

几个汉子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几乎是抢过那本册子传看。

“真的假的?官府能有这好事?”

“骗咱这破落户有啥好图的?”

“可是……生荒地,那玩意儿硬得像铁,咋开啊?”

“怕啥!有的是力气!没听根子说吗?一分汗水一分积分,一分积分就是地头上的一棵苗!”王根生攥紧拳头,“总比在这儿等着烂掉强!干不干?”

沉默了片刻。

“干!”一个汉子猛地灌下最后一口粥,把碗一摔,“老子这百十斤,卖与陆大人了!挣块地,死了也得埋在自家田埂上!”

“干!”

“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