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客们看着他抬起头，根本不看刀，魂都快吓飞了。
许峰猛地站起来，指着案台结巴道，“老范！你看刀！你看刀啊！别瞎聊天了！”
唐芸也吓得捂住嘴，生怕下一秒就看到血光之灾。
“慌什么。”范理轻笑一声，眼神依旧看着大堂，手底下的菜刀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贴着左手指关节，精准地切下一片片五花趾。
每一片，依旧薄厚如一。
“这叫肌肉记忆。”范理语气轻松，手里刀身一侧，将切好的一大堆牛肉抄起，丢进旁边的漏盆里。
大堂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后，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牛逼……”刘业喃喃自语，竖起了大拇指。
余阳今天也跑来凑热闹，此刻看着范理的刀工，整个人都麻了。他以为范里面点无敌，没想到红案的刀工更是登峰造极。
“这刀工，没个二十年苦练根本拿不下来。必须得垂直逆纹切，稍微歪一点，这带筋的肉就嚼不动了。”余阳在人群中科普。
厨房里。
范理放下菜刀，拍了拍手。
“唐落，下粉。”范理喊道。
“好嘞！”唐落早就等不及了，抓起雪白的粿条丢进滚水里，烫了三秒，迅速捞起，分别垫在十几个大海碗的碗底。
范理单手拿起一个大漏勺，抓起一把刚切好的五花趾。
直接下入旁边滚开的牛骨清汤中。
下压。
汤水翻滚，鲜红的牛肉入水瞬间，颜色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肉片边缘卷曲，白色的筋膜瞬间收缩，变得透明。
范理心里默数时间。手腕一扬。
漏勺出水。
牛肉刚好褪去生腥的血色，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浅粉色。
手腕一抖，肉片精准地落入碗中，铺在粿条之上。
一小把翠绿的芹菜末撒下。
紧接着，范理拿起大铁勺，舀起一勺滚烫的牛骨清汤。
“哗……”
热汤当头浇下。牛肉在碗中最后一次受热，彻底激发出鲜香。
“唐落，配好沙茶酱放小碟。”范理转身吩咐。
“明白！”唐落端起一摞装着浓稠褐黄色沙茶酱的小碟子放在出餐口。
舒书穿着工作服，快步走过来，端起托盘。“十号桌两份！”
大堂里，王大爷往出餐口凑上去看了看。
碗里的粿条雪白，上面铺着的五花趾透着一层浅粉色。
王大爷皱起眉头，“小范啊，你给我那碗多烫十秒，老头子我喜欢吃熟一点的。”
范理一边往碗里放肉，一边回绝，“不烫。”
王大爷急了，“粉色吃了不拉肚子吗？”
范理停下手中的漏勺，看着王大爷解释道，“王大爷，这是五花趾。黄牛后腿最核心的带筋肌肉。吃的就是一个脆字。多烫两秒，纤维收缩，肉就柴了。你那牙口，全熟的五花趾你嚼得动？”
“这……”王大爷摸了摸下巴。
坐在旁边的刘业立刻插话，“王大爷，范老板说得对。五花趾可是珍品，烫老了那是暴殄天物。你信不过范老板的手艺？”
许峰也跟着起哄，“王大爷，你不吃那份给我，我正缺这点营养。”
王大爷瞪了许峰一眼，“许峰你滚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