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放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在人群中落落大方、进退有据的模样,心中踏实了不少。在京城这段时日,颜大儒和陈天润把这孩子教得很好。
过了一会儿,王云帆重新跑到王天放身边,仰头问:“爹,娘呢?娘什么时候来京城?还有妹妹!”
“快了。”王天放摸了摸他的头,“你娘把府城的事安排妥当就过来。”
“那爹你住哪里?住小叔这里吗?”
“圣上今日赐了一座宅子。”王天放答道,“就在这条街上,离你小叔家不远。”
“真的?”王云帆眼睛一亮,“那我也搬过去跟爹住!”
陈天润在一旁笑道:“你不是要住在学院号舍里温书吗?后日才考完。”
王云帆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等考完了我就搬回来!”
王天放点了点头:“先把考试考好,别的不急。”
“嗯!”王云帆用力点头,又道,“爹,你放心,我一定考个好成绩给你和娘看!”
李征在那头听到这话,哈哈笑了:“好,到时候考好了,爷爷请你吃席。”
王云帆脆生生地应道:“多谢李爷爷!”
夕阳西斜,金色的光从窗棂间洒进来,照在一屋子人身上。
王天放看着眼前的热闹光景,心里想着——等金珠来了,一家人便能真正团聚了。
夜幕降临,陈府门前的灯笼已经点了起来。
李征抱了半天外孙,终归是被李冰赶了出来——产妇要歇息,一群大男人杵在屋里成何体统。
"走了走了。"李敬安打了个哈欠,拍拍王天放的肩膀,"明日辰时我去营里找你,破虏军扩编的事得合计合计。"
王天放点头应下。
李征已经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王天放一眼:"你今晚住哪儿?新宅子还没收拾,要不去将军府凑合一夜?"
"不用,我先送云帆回学院。"王天放抱拳,"将军府改日再去叨扰。"
李征没再多说,一扬缰绳走了。李敬安跟在后面,策马追上去时还在喊:"爹,您慢点,当了郡公也别摔了——"
声音远去,巷子里安静下来。
王云帆从陈府大门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块陈天润塞给他的桂花糕,三两口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爹,我吃完了,走吧。"
王天放看着儿子腮帮子鼓鼓的样子,没说话,牵过马来。
"上来。"
王云帆一愣:"我自己走就行,学院不远。"
"上来。"
王云帆便没再推辞,借着王天放的手臂翻上了马背。王天放翻身上马,坐在儿子身后,一手揽缰,一手虚虚护在他腰侧。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夜风凉而不寒,街边的铺子陆续上了板,几个巡夜的更夫提着灯笼远远走过。
王云帆靠在父亲胸前,许久没说话。
他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哭着抱住母亲不撒手的小孩了。这一年多在京城求学,他每天往返学堂,吃食堂、跟同窗辩经、被夫子罚抄。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大人"了。
可今天看见父亲的那一刻,他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爹。"王云帆开口。
"嗯。"
"你在边关打仗的时候,有没有受伤?"
王天放顿了顿:"小伤,不碍事。"
"多大的伤算小伤?"
"能站着走回来的,都算小伤。"
王云帆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些:"那娘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