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摆宴,是不把门风吃成场面。
不喊外头的人,是不把刚进门和还在门外的人搅成一锅。
席次不按身份摆——
这就更重要了。
今日白王已走,谢宣已下山,山里这些人,若还按世家、江湖旧辈分、雪月城旧位置一套套来排,那便不是青莲门中饭。
而是别的什么局。
既然是青莲,自然该按今日门里真正站住的位置来坐。
这便很新。
也很重。
萧瑟听了,眸光微深,缓缓道:
“那便不是按谁原来是谁。”
“而是按——”
“今天谁在这门里,占的是哪一层。”
叶若依轻轻点头。
“嗯。”
“比如——”
她没有直接往下说。
但在场的人,大多都已明白。
苏白,自然在首。
李寒衣虽然平日不认青莲席位,可今日护门立门风,位置极重。
司空长风是门后最稳的骨。
百里东君是酒池与高处那一层最懂的人。
萧瑟、叶若依接的是局。
无心看的是心。
司空千落压的是正面。
雷无桀、无双、顾长生,则是问剑、剑匣与新锋这一层。
至于萧玄和吕行简——
一个门槛上,一个刚入最实的杂层。
他们今天若也上桌,位置便不能乱。
苏白却在这时忽然开口,笑得很苏白。
“席位不按身份摆。”
“但酒,总得先按酒量分吧?”
众人:“……”
雷无桀当场就笑出了声。
“苏师兄,你这不还是想把自己摆最前面?”
“废话。”
苏白理直气壮,“论酒量,我排前面很合理。”
百里东君顿时不服。
“放屁。”
“论酒量,老子才是第一!”
苏白看了他一眼。
“你是酒仙。”
“你坐我前面,像什么样?”
百里东君一怔。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苏白一本正经道,“这门是我开的,酒是你酿的。”
“你坐我前面,像主厨骑到山主头上。”
百里东君:“……”
无心没忍住,笑得肩膀都轻轻动了一下。
司空长风都被他这套说法气笑了。
“你可真是什么都能讲出道理。”
苏白淡定点头。
“那是自然。”
李寒衣在一旁听着,终于淡淡开口,把话拉回正处。
“这顿饭,别弄得像酒局。”
“今日新门初稳,还是该清一点。”
苏白一听,顿时偏头看她。
“寒衣姑娘是不想我多喝?”
李寒衣神色平静。
“我是怕你喝多了,今晚北坊真起火时,又得有人把你拎起来。”
“懂了。”
苏白点头,一脸认真。
“你还是在意我会不会累。”
李寒衣:“……”
这人,是真没救了。
不过这回,不等她冷回去,司空长风已经先一步替她把话接走了。
“她说得对。”
“今晚这顿,不做酒局。”
“饭是饭,酒是酒。”
“酒有。”
“但点到为止。”
百里东君顿时不乐意了。
“点到为止,还吃什么门中第一顿饭?”
“就因为是第一顿,才不能乱。”
司空长风目光一扫,难得沉了几分。
“今天门刚开,北坊那边也才开始动。”
“顾七影和唐鹫还在地牢里。”
“萧玄那边底还没全掏明白。”
“顾长生伤也没完全压下去。”
“这个时候,大家坐下来吃饭,是为了让门里这口气真正落稳。”
“不是为了喝得东倒西歪,回头谁真有事,连人都叫不醒。”
这一番话下来,百里东君也只得啧了一声,没再继续抢。
因为他心里也清楚,司空长风说得很对。
今日这顿门中饭,分量太重。
不能喝成普通的痛快局。
至少,不能在今天。
有些酒,往后慢慢喝。
山主真问到更高一层时,再狠狠干。
今天,先把“门里人坐在一起吃第一顿饭”这件事,吃稳了再说。
这也很重要。
高处。
苏白见两边都说得差不多了,便随口拍板。
“那就按老枪仙说的来。”
“饭正经吃。”
“酒少喝点。”
“至于座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