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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科举新政(1 / 2)

沈砚洲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一滴墨凝在笔尖。

“试卷糊名?”

其他两人也一同看来。

顾长生指尖点在卷首姓名栏上,解释:“考生交卷之后,卷首的姓名、籍贯全部密封,阅卷官只看文章,不看人。取中之后再拆封。”

话音落下。

许景明盯着被折住的卷首,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自己就是恩科出身。

没人比他更清楚,寒门考生和世家子弟之间隔着什么。

不是文章。

是姓氏。

有些人的名字写在卷首,文章便先高三分。有些人没有家世可写,哪怕策论再好,也可能被压进最底下。

“这样一来……”

许景明拿起旁边那份取中试卷,又将“青州陈氏”四个字遮住。

两份卷子摆在一起。

再没有高低贵贱。

“考官就算想照顾世家子弟,也认不出谁是谁!”

他的声音抬高,惊得屋梁上的灰落下来。

院中几个书吏纷纷侧目。

那名老主簿站在书架旁,嘴唇动了动。他在史部待了三十余年,见过太多卷子,也见过太多本不该落榜的人。

糊名。

只需一张纸,一道封条。

过去数百年没人做。

或者说,有人想过,却没人敢做。

因为卷首遮住的不只是姓名,还遮住了世家伸进考场的手。

孙弈清没有立刻附和。

“法子是好法子。”

他先点了头,然后话锋一转:

“但还不够。”

“考官要是提前跟考生对过暗号呢?”

“文章里塞几个特定的字眼,开头用哪个典故,第三段用哪个句式,阅卷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谁。打仗还讲暗号呢,这帮读书人玩这种花样,比武夫精多了。”

许景明脸上的兴奋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这一层。

沈砚洲开口道:“帝君既然提糊名,应该也想过这一层吧。”

他在朝中多年,习惯举一反三。制度也好,管人也罢,任何一处决策失误便能让大乾损失惨重。

制度也是一样。

世家经营数百年,不会被一张封条难住。

顾长生看了沈砚洲一眼,轻声道:

“所以还要誊录。”

“考生的原卷密封之后,由专人重新抄写一份。阅卷官看到的是抄本,笔迹也认不出来。”

孙弈清愣了一瞬。

“誊录……抄一遍?”

“对。专人抄写,抄完之后原卷封存,抄本送阅。考生的笔迹、纸张、墨色、修改痕迹,一概看不到。”

顾长生将白纸推到孙弈清面前。

“现在呢?”

“这他娘的把路全堵死了。”

许景明已经按捺不住,来回翻看那两份试卷。

若这套制度早几年出现,和他一同赴考的那些人,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

有人卖了田。

有人借遍宗族。

还有一人落榜后没脸回乡,在京城外投了河。

他们输的真是才学吗?

没人知道。

沈砚洲一直沉默着听。

他不是没想过改,但每一次动念头,世家的反扑都比改制的力度大。

“糊名制一出,推荐制的弊端便不攻自破。”

他把毛笔搁回笔架上,“帝君此法,比任何一道旨意都管用,但臣有一事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