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盘还在转,没人推,自己慢慢地转着。
陆炳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见过太多诡异的事,但眼前这一幕,比任何一次都吓人。
不是因为磨盘会自己转。
是因为那个少年。
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也看不出任何敌意。
但陆炳就是觉得,自己现在站在一座山前面。
一座看不见顶的山。
他收起锦衣卫指挥使的傲气,往前走了两步,长揖到地。
“大明锦衣卫陆炳,代皇上向长青先生问安。”
声音很稳,但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苏长青没回头,舀了一勺豆浆倒进锅里。
“朱厚熜的丹药吃得脑子坏了,让你来找死吗?”
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炳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还保持着揖礼的姿势,但双膝不受控制地往下沉,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
怀里那份密旨突然发烫。
陆炳低头,看见黄绫封面冒出青烟,然后从边缘开始燃烧。
没有火星,没有明火,就是自己烧起来了。
几秒钟,整份密旨化成灰,被风吹散了。
陆炳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长青端起碗,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碗放在石桌上。
“回去告诉他,长生这种事,不是炼丹能炼出来的。”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锅里的豆浆倒进木桶里。
“还有,别再派人来烦我,下次来的人,就不是跪着回去那么简单了。”
陆炳额头抵着地,声音都抖了。
“先生息怒,臣,臣这就回去复命。”
“嗯。”
苏长青背对着他,继续忙自己的。
陆炳爬起来,倒退着走出院子,连门都不敢关,直接转身跑了。
四个锦衣卫看见他脸色惨白,想问又不敢问。
陆炳摆了摆手。
“走。”
声音都哑了。
五个人走出巷子,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陆炳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大人,密旨呢?”
有人小声问。
陆炳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烧了。”
“谁烧的?”
“它自己烧的。”
车厢里一片死寂。
现代,江城。
苏念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客厅。
直播间画面里,刚才那段历史场景慢慢淡去,重新回到现代的房间。
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卧槽,密旨自燃?”
“老祖太狠了吧”
“陆炳差点吓死”
“磨盘自己转,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嘉靖敢派人去找老祖,也是够大胆的”
“关键老祖连头都没回,太装了”
苏念看着弹幕,咽了口唾沫。
“各位,我哥刚才是不是有点凶?”
她转头看向沙发。
苏长青靠在沙发里,端着茶杯。
“不凶。”
他喝了口茶。
“我要是凶,陆炳就回不去了。”
苏念打了个冷颤。
“那他后来怎么跟嘉靖说的?”
苏长青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书架前。
“他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
“因为说不出来。”
苏长青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册子,翻开看了一眼。
“那天陆炳回宫之后,关在屋里三天没出门,谁问都不说话。”
他合上册子。
“朱厚熜派太监去问,陆炳只说了一句话。”
苏念凑过来。
“什么话?”
苏长青把册子递给她。
册子上记着一行字。
臣无能,不敢妄言神仙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