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掌柜一抬头,看见沈砚的瞬间,立刻抽出双手,整理了一下长衫下摆。
紧接着,当着满堂主顾的面,他一撩长衫下摆,对着沈砚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有起身。
大堂顿时安静下来。
马掌柜直起身,转身冲身后一挥手,带来的伙计走上前,一把掀开两个箩筐上盖着的红布。
满满一筐精挑细选的油板栗,个个饱满圆润,外壳泛着油光,没一个虫眼。
另一筐,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门头沟京白梨,个头匀称,汁水充盈!
马掌柜转过身,面向围观的街坊,朗声开口。
“各位街坊邻居!”
“我祥和斋前阵子生意惨淡,险些关门。”
“多亏了福源祥的沈爷大度,不计较同行相争,出言点拨!”
他嗓门直打着颤。
“沈爷教我走平价供销的路线,为老百姓办事!”
“我祥和斋照办,如今生意愈发红火!”
他再次转向沈砚,双手抱拳,眼眶泛红。
“沈爷!”
“这筐新下来的油板栗,还有这京白梨,是我祥和斋的一点心意!”
“特送来给福源祥,以表点拨之谊!”
这话一出,前厅的街坊们你看我我看你,全愣住了。
同行是冤家,哪有把赚钱的道道教给对头的?
这沈师傅不仅教了,还让人家起死回生,亲自登门送重礼道谢!这份气度,属实难得!
沈砚视线扫过那两筐食材,板栗油润,白梨干净,马掌柜这血本下得够足的,但人情债最是难还。
他今天收了这些东西,明天祥和斋出了岔子,福源祥难免被绑在一根绳上,规矩,绝对不能破。
沈砚平静开口,“平安。”
陈平安立刻上前:“沈师傅。”
“把东西收了,入库。”
沈砚指了指箩筐,“按市面最高价,再上浮一成,算清钱票,拿给马掌柜。”
马掌柜一听急了,他直接跨上前,按住陈平安的算盘,连连摆手。
“使不得!沈爷,这绝对使不得!”
“这是我老马孝敬您的,哪有收钱的道理!”
“您要是给钱,那就是抽我老马的脸啊!”
沈砚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马掌柜,福源祥打开门做生意,讲究个钱货两清。”
他盯着马掌柜,一字一顿,“福源祥不白拿人一针一线,这是规矩。”
马掌柜看着沈砚那说一不二的劲头,他根本张不开嘴反驳,这年轻人,做人做事滴水不漏!
既收了东西全了祥和斋的面子,又用钱票划清了界限,没落人话柄!
马掌柜长叹一声,苦笑着点点头,“沈爷定下的规矩,老马遵从就是。”
陈平安手脚麻利地算好账,把一卷大黑十塞进马掌柜手里。
马掌柜捏着钱,再次冲沈砚深深拱手,“沈爷,以后祥和斋,全凭福源祥马首是瞻!”
打发走马掌柜,前厅的街坊们还在交头接耳。
沈砚转头望向大院的方向,接下来那场关乎老将荣光的私宴,才是真正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