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对话更是匪夷所思。
可周扬无法不回答,“还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Edmund抬起头,眼里的倦怠少了一些。
“既然如此,你去见卡莱尔家族的女儿。”
周扬一怔,随即明白了这句话的潜台词。
卡莱尔家族掌控着北方数郡的能源与运输特许经营权,近年因税务丑闻和继承人风波摇摇欲坠,急需一笔注资和一个能安抚市场的联姻来稳住股价。
而阿什沃斯家族在可再生能源领域的规划中需要一条通往北部的路线,可以用他来交换百年特许经营权。
“她父亲上周刚被FCA调查,现在他们需要一个联姻来稳住股价,婚礼前把合同走完,之后的事可以冷处理,你不用真的娶她。”
Edmund看向周扬的目光,已经变成了一种审视资产的眼神。
“可是,为什么是我?”
周扬无法理解,他在家族感中存在感这么低,低到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推出去的程度
“因为你没什么存在感,不会引起媒体多余的联想。而且,在卡莱尔家族眼中,你足够好控制。”Edmund微微侧首,唇角扯出一个冷漠的弧度。
这种带着傲慢和羞辱意味的话,即便是事实,被说出来还是让人足够难堪。
周扬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可是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一旦被推到台前,就会有人过来扒他的身份,是旁支还是嫡系,他的父亲母亲分别是谁,是不是贵族。
豪门秘辛就算捂得再严,也会有风声漏出来
一旦顺着线索向上扒,就会发现他的母亲不过是情妇,而他只是个被美化了身份的私生子,到时候等着他的将是比此刻更难熬的铺天盖地的难堪。
莫名的,他在这一刻想到,唐茉枝也会知道的。
“mr ashworth……”周扬还想再争取一下。
平心而论,那个卡莱尔家的女儿拥有庞大的家业和丰厚的财产,是一笔不错的买卖,如果将人生和婚姻都当做买卖来看的话。
甚至不用真的结婚,可能只需要订婚,或是接触,在公众面前露面。
可他不愿意。
“这不是请求,”Edmund打断他,站起身,灯光笼住冰冷的轮廓,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是告知,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周扬脊背绷直,身体僵硬地收紧。
“你享受了阿什沃斯这个姓氏带来的便利,就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下周三晚宴,别迟到。”
房间里满是Edmund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像冻住了一样安静,房间里另外几个人都在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周扬好像坠入了冰窟。
傲慢俊美的男人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细微的冷风。
只是忽然,在离开房间之前,Edmund的脚步停下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周扬垂下的手上。
周扬低头,看到了手腕上的彩绳。
是那根带着民族色彩的彩绳,和他这一身昂贵衣料并不搭调。
周扬下意识将衬衣袖口拉下来一点,想遮盖住。
而这时,一直态度淡漠的兄长问,“这是什么。”
“什么?”
周扬以为自己听错了。Edmund不是会闲谈的人。
高高在上的男人不会将问出去的问题重复第二遍,他的沉默让周扬意识到这不是错觉。
他的沉默让周扬意识到不是错觉
而高高在上的男人也不会将问出去的问题再问第二遍
“是越南粉店的赠品,一种带有祝福的……”
下一刻,就听见男人冷声开口,“摘下来。”
“不要什么东西都往身上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