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出虎,”萧惊澜忽然问,“你说,京城这会儿在做什么?”
按出虎想了想,道:“应该也在过节吧。你们汉人冬至吃什么来着?”
“饺子。”萧惊澜道,“祖母说,冬至不吃饺子,耳朵会冻掉。”
按出虎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萧惊澜看着他那个傻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假的。骗你的。”
按出虎也笑了,笑完认真道:“明年冬至,我给你包饺子。你教我。”
萧惊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心中涌起暖流。
“好。”她道,“我教你。”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溅。
按出虎忽然问:“澜儿,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来?”
萧惊澜望向南方,轻声道:“快了。信上说,开春就来。”
按出虎点点头,又道:“他来的时候,我要让他看看我练的箭。还要让他尝尝我打的野猪肉。还要带他去望京亭,看咱们刻的字。”
萧惊澜听着他絮絮叨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傻子,”她道,“你这么兴奋,到底是想他来,还是想炫耀?”
按出虎挠头:“都想。”
两人都笑了。
笑声飘出亭子,融入风雪。
子时,阿骨打也来了。
他披着一件厚厚的皮裘,手里提着一坛酒,身后跟着斡鲁补、挞不野、习不失。几个人一进亭子,就把那坛酒打开,顿时酒香四溢。
“冬至快乐!”阿骨打举起酒碗,“喝!”
众人齐声应和,一饮而尽。
萧惊澜也喝了一碗。酒很烈,辣得她直咳,但心里暖暖的。
斡鲁补坐下,拍着按出虎的肩膀:“小子,明年就要娶媳妇了,紧张不紧张?”
按出虎脸腾地红了,小声道:“不……不紧张。”
众人大笑。挞不野道:“不紧张?那你抖什么?”
按出虎瞪他一眼,却被他笑得说不出话。
萧惊澜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
阿骨打坐到她身边,轻声道:“澜儿,还习惯吗?”
萧惊澜点头:“习惯。大家都对我很好。”
阿骨打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你祖母要是还在,”他轻声道,“看到你这样,一定很高兴。”
萧惊澜眼眶微微发红。
“阿骨打叔叔,”她道,“祖母说,您是她最得意的学生。”
阿骨打怔了怔,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怀念,也有一丝淡淡的伤感。
“她也是我最敬重的人。”
篝火越烧越旺,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悠长而凄厉。
斡鲁补侧耳听了听,道:“北边的狼。它们也在过冬呢。”
习不失道:“狼过冬,人过冬。各有各的活法。”
挞不野点头:“明年开春,它们就该出来找食了。”
萧惊澜听着他们说话,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五更天,篝火渐熄。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最长的夜,终于熬过去了。
按出虎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澜儿,”他回头,朝她伸出手,“天亮了。”
萧惊澜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站在亭子里,望着初升的太阳。
阳光洒在雪地上,洒在冰封的混同江上,洒在那棵“萧姑姑树”和那棵“望京树”上,一片金红。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一年,也快来了。
【历史信息注脚】
冬至:二十四节气之一,北半球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
女真守夜习俗:基于北方民族冬至守夜的传说创作。
糍粑:北方民族用糯米制作的食品,冬至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