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阿骨打,看着他沉着冷静的面容,心中涌起敬佩。
这个男人,把萧姑姑教的东西,都学会了。
十一月二十,按出虎带萧惊澜去看那棵他种的树。
树就种在望京亭旁边,已经长到膝盖高了。虽然叶子落尽,但枝干挺直,精神抖擞。
“等它长大了,”按出虎指着那棵树,“咱们就在树下摆张石桌,夏天乘凉,冬天看雪。”
萧惊澜看着那棵树,看着旁边那棵“萧姑姑树”,忽然道:“按出虎,咱们也给这棵树起个名字吧。”
按出虎一怔:“起名字?”
萧惊澜点头:“阿骨打叔叔种的那棵叫‘萧姑姑树’,你这棵也该有个名字。”
按出虎挠头:“叫什么好呢?”
萧惊澜想了想,道:“叫‘望京树’吧。就在望京亭旁边,每天看着京城的方向,替咱们看着那边的亲人。”
按出虎眼睛一亮:“好!就叫望京树!”
他蹲下身,伸手抚摸着那棵小树的树干,认真道:“小树啊小树,从今天起,你就叫望京树了。你要好好长,长得高高的,替咱们看着京城。”
小树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点头答应。
萧惊澜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十一月二十五,萧惊澜收到太子的信。
信是快马送来的,厚厚一叠。打开一看,太子写了很长:
“澜儿妹妹,见字如面。
京城一切都好,父皇身体康健,朝政平稳。张尚书还是那样,天天跟人吵架;萧将军也还是那样,天天在军营里练兵。
你走之后,太傅院空了。我有时候会去坐坐,在那两棵树下发会儿呆。萧姑姑种的树长得真好,明年春天应该会更茂盛吧。
你种的那棵小桃树,我替你浇过水了。它好像又长高了一点,等春天来了,应该能开花。
澜儿妹妹,你在会宁过得好吗?按出虎那小子对你好不好?阿骨打叔叔他们照顾你吗?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雪大不大?冷不冷?
我想你了。
等明年春暖花开,我想去看看你。父皇说,只要政务不忙,就准我去。
你等着我。
太子顿首”
萧惊澜看着这封信,眼眶又红了。
她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京城的一切。
那两棵“萧姑姑树”,那棵小桃树,太傅院的那几间屋子,御河两岸的柳树,还有那个站在城门口送她的身影。
她想他们了。
“澜儿。”按出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惊澜睁开眼,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野梅。红红的,开得正盛。
“给你的。”他走过来,把花递给她,“山上摘的,可香了。”
萧惊澜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清香幽幽,沁人心脾。
她看着按出虎,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心中涌起暖流。
“按出虎,”她轻声道,“我想京城了。”
按出虎怔了怔,随即在她身边坐下。
“想就想想。”他道,“想了也没关系。这儿也是你的家。”
萧惊澜看着他,看着这个黑黑的、咋咋呼呼的少年,忽然觉得心里不那么难受了。
是啊,这儿也是她的家。
有他,有阿骨打叔叔,有斡鲁补他们,有那棵“望京树”,有那棵“萧姑姑树”。
有她新的生活。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按出虎,谢谢你。”
按出虎身子僵了僵,随即慢慢放松。他抬起手,笨拙地揽住她的肩膀。
“谢什么。”他小声道,“应该的。”
窗外,雪还在下。
屋内,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望着窗外纷扬的雪花。
那束野梅,静静地立在桌上,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像他们的感情一样。
淡淡的,却一直都在。
【历史信息注脚】
立冬:二十四节气之一,冬季的第一个节气,标志着冬天的开始。
室韦:古代北方民族,与女真时有冲突。
五部首领:女真五部(完颜、纥石烈、秃答、徒单等)的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