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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七妹压轿(3 / 3)

街边出现桂花树,桂香很浓,浓得发腻。

第二站。

桂花巷,香。

地上铺着落花。

刘年踩过去,鞋底沾起一点湿红。

花汁,看起来像血。

巷子尽头传来马蹄声。

一队阴兵从远处走过。

盔甲残破,旗帜沾血。

领头的人骑着骸骨马,胸口插着断矛。

刘年下意识停了一下。

戚镇山?

不!

应该是他生前的影子。

那人没有看红枯喜楼。

也没有看桂花巷。

他只是经过。

楼上红纱后,一个女子握着绣桂花的帕子,隔帘望着他。

那一望很轻,轻到无人知晓。

刘年手里的红绸忽然变紧,像有人想把他往将军街方向拽。

路线图里,那一站被他跳过了。

刘年咬牙,把红绸使劲一扯。

“走鼓楼!”

红绸勒进掌心,血渗出来,新郎袍也在收紧。

刘年疼得额头冒汗。

可他没有松手。

七妹在轿里察觉不对。

她双手按住轿底。

“走!”

轰的一声。

整顶轿子猛地往下一沉。

纸轿夫膝盖同时折断。

它们跪着拖轿。

轿子终于偏离桂花巷,滑向另一条窄路。

桂花香瞬间变淡。

鼓声,随之而来。

咚!咚!咚!

第三站。

鼓楼,声。

鼓楼高得看不清顶。

楼身斑驳,挂着旧铜钟。

三声鼓响后,四周所有灯笼同时变白。

刘年耳边出现很多声音。

有女人练琵琶时压着哭。

有藤条抽在手背上的响声。

有客人笑着喊“再弹一曲”。

还有老鸨冷冷一句。

“你不是人。”

“你是红枯喜楼的招牌,是各位官爷们的玩物!”

鼓楼下,红绸又一次绷紧。

前方出现两条路。

一条宽,通向将军街。

两边挂满红灯。

一条窄,几乎藏在阴影里,通向长生桥。

刘年毫不犹豫地想走窄路。

纸轿夫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纸手裂开,黑水滴了一路。

“新郎错路。”

“新郎错路。”

刘年停都没停。

“错你大爷!”

“她等了一千年,不是为了再去将军街看一眼。”

“她要过桥!”

话音落下,鼓楼上的铜钟忽然响起。

是丧钟。

当!

长街尽头,白雾被震开。

一座桥露了出来。

桥身很窄,桥下无水。

只有一片红色火光。

第四站。

长生桥,断。

刘年走到桥头,停住了。

桥面从中间裂开,裂缝很深。

火光从下面透出来。

轿子停在他身后。

八个纸轿夫已经跪在地上,纸腿折成奇怪的角度。

七妹从轿帘里探出脑袋。

“饭票。”

“到了吗?”

刘年点头。

“到了。”

“能吃饭了吗?”

“还不能。”

七妹缩了回去。

“那我继续压。”

刘年哭笑不得。

这丫头真是靠“吃饭”两个字活到了现在。

也靠这两个字,硬生生压住了红枯喜楼的鬼轿。

桥下忽然传来笑声。

先是一声。

很轻。

随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笑声混着哭声。

像有人在火里笑,又像有人笑到哭出来。

刘年低头看去。

桥下火光翻动。

十一个女子的影子站在火里。

她们身上穿着不同颜色的破裙。

是红枯喜楼里除了伶音以外的十一个花魁。

火光里,一个女子仰起头。

脸的位置被火烧成了黑洞。

可她的声音很清楚。

“伶音姐。”

“这世间,不值得!”

另一个女子接着笑。

“男人说赎你,不过是贪你美色。”

“你若去了,便是从一个地狱,搬到了另一个地狱!”

“将军从楼下经过,连头也没抬。”

“姐姐。”

“长生桥断了。”

“过不去了!”

纸媒婆在身后齐齐跪下。

“请新郎过桥。”

刘年看着裂开的桥面,心口那块空掉的地方又开始疼。

轿中纸人忽然动了。

七妹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饭票。”

“它要站起来!”

刘年猛地回头。

轿帘内,那具写着“刘年”的纸人,正慢慢抬起双手。

它的胸口亮着红光。

嘴里含着那枚命钱。

而它的纸手,已经按在了七妹的肩膀上。

桥下火光一涨。

十一个女子的笑声和哭声。

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