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死神还没有过去。
天河两岸虽然比其他区域暖得多，可暖也只是相对外面那种零下一百多度、连沃克兽人都不愿意久待的鬼天气而言。
离扶它王庭领地数百公里，一条天河支流下方，有一处被地热常年烘烤的巨大地下洞窟。
洞窟很早以前就存在。
内部空间足够大，底部又有几条冒着热气的地下水脉。
最重要的是，这里不属于八大王庭中的任何一家。
所以时间久了，这地方便成了天河几大势力偶尔碰头的中立区域。
以前为了抢猎场、抢盐地、抢某种巨兽产卵地，几个王庭也在这里谈过。
谈得好的时候，出去以后各打各的。
谈得不好的时候，会议还没结束，里面先打死几百个。
这种情况大家都习惯了。
今天却不太一样。
因为最先抵达的，不是靠近这里的黑牙王庭，而是距离更远的双首王庭。
一台长得相当规整的黑色履带车从风雪深处缓慢驶来。
车身差不多有二十多米长，外壳用厚重金属板包裹，虽然表面依旧有着大量焊接和修补痕迹，却已经看不到普通沃克兽人那种，能绑上去就算安装成功的粗糙风格。
车头甚至有真正的封闭观察窗。
内部还有供暖。
当它停在地下洞窟入口时，厚重舱门向外打开，一股白色热气先冒了出来。
随后才走出一个接近五米半高的兽人。
它最醒目的地方不是体型。
而是肩膀上长着两个脑袋。
左边脑袋头顶只有少量灰毛，右边则长着黑褐色长毛，两个脑袋的表情也完全不同。
左边一直皱着眉。
右边则从下车开始，就在观察四周。
它叫双头，是这一代双首王庭的大首领。
当然，每一任大首领都叫做双头。
两个脑袋都能独立思考，虽然偶尔会为了吃什么、睡哪边吵起来，但放在沃克兽人里，已经属于少见的高智力个体。
双头一下车，左脑袋便看了一眼身后的履带车。
“温度又下降了。”
右脑袋很快接话。
“回去拆掉。”
“换新的。”
左脑袋摇头。
“没有新的。”
右脑袋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从母牛家里抢。”
两个脑袋同时点了点头。
显然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守在洞口负责引路的兽人低着头，根本不敢搭话。
没过多久，另一支队伍也从风雪里钻了出来。
这一次的阵仗比双首王庭夸张得多。
四头身长三十多米的巨型长毛兽，被铁链拴在一起，中间夹着一辆没有轮子的巨大木车。
外面一层又一层全盖着厚兽皮，四头巨兽庞大的身体则紧紧贴在帐篷四周，硬是靠体温给里面加热。
多乳王庭的人从里面出来时，状态明显比外面的护卫好多了。
领头的是一头雌性沃克兽人。
身体差不多五米多高，腹部和胸前有着夸张的特征。
一看就和普通沃克兽人不是一个支系。
它刚出来，就有一名护卫赶紧拿着厚兽皮围上去。
“首领，外面冷。”
多乳王庭的大首领把兽皮一裹，回头看看那四头已经冻得鼻孔冒白气的长毛巨兽。
“别让它们冻死。”
“回去还得拉车。”
“是。”
话音刚落，其中一头长毛巨兽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里。
多乳首领沉默两秒。
“回去的时候少坐几个。”
这已经是它能想到最节省牲口的办法。
至于再晚一些到来的赤鬃王庭，保暖思路则完全不同。
一辆巨大的金属平板车从风雪里慢慢开来。
车上摆着六个烧得通红的石炉。
几十名赤鬃兽人就围着炉子坐成一圈。
远远看过去，跟一群出来烤火的流浪汉差不多。
唯一的问题是它们为了挡风，在平板车四周又挂满了厚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