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秦牧第一个站起来，盯着那幅星图，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震动，“这是猎户座旋臂的局部星图。这些标注——”他的手指点向星图上几个亮点，“这些是已知的系外行星。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没有在任何公开的天文数据库里见过这些坐标。”
“因为这不是地球的天文记录。”毕克定说，“这是三千六百多年前，一艘来自猎户座旋臂外侧的星际飞船留下的星图。飞船迫降在地球，船员是一百四十七个星际流亡者。他们建立了财团，散落在全球各地，等待母星的救援。”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周瑾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毕总，你的意思是，你继承了他们的资产，也继承了他们的身份。现在你要我们加入的联盟——不是简单的商业联盟？”
“是地球联盟商会。”毕克定将星图收回卷轴，“商业是它的外壳，内核是整合地球资源，为即将到来的星际接触做准备。我可以告诉各位，飞船留下的核心——星骸——就在格陵兰冰盖之下。它完好度百分之九十七，但能源即将耗尽，需要激活才能运转。激活后，它将能提供远超地球现有水平的科技支持。”
陈国栋的呼吸粗重起来：“远超现有水平——是什么级别？”
“我不确定。”毕克定看着他，“但根据卷轴里的零星信息，至少包括可控核聚变、反重力推进、量子通信、生物延寿技术。如果星骸完全激活，这些技术都可以实现。”
长久的沉默。
秦牧第一个开口，声音很稳：“我加入。”
周瑾紧跟着点头：“算我一个。”
陈国栋笑了，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毕总啊毕总，你藏得可真够深的。这种好事，我陈国栋这辈子都没想过能摊上。算我一个。”
其余三人也陆续表态。六人全部同意。
毕克定点了点头，从卷轴上撕下六张金色的薄片——这些是卷轴在他确认联盟人选后自动生成的凭证，上面有每个人的名字和指纹识别区。他将薄片分给六人。
“签上名字，按指纹。从这一刻起，你们就是地球联盟商会的创始成员。商会章程和具体框架，我三天内会发到各位邮箱。另外——”他顿了顿，“有一件事，我需要各位回去之后立刻着手。”
“什么事？”周瑾问。
“查人。”毕克定的目光从六人脸上扫过，“查那些在暗中拥有超常规资源、超常规势力，却从不公开露面的家族或个人。特别是——那些在历史上出现过突然崛起又突然消失，或者几百年间始终保持神秘影响力的家族。”
陈国栋皱眉：“你怀疑有人跟你是同类？”
“我怀疑那个神秘大佬——卷轴提示里提到的‘试图夺取控制权的人’——已经在地球上经营了很久。他的势力可能已经渗透进很多领域。联盟成立的消息一旦公开，他会做出反应。我们需要在他动手之前，尽可能摸清他的底。”
秦牧沉声道：“查什么方向？”
“星际流亡者的后裔，四千年繁衍，必然分散在全球。如果有人已经整合了其中的一部分势力，那这个人手里掌握的资源绝对不小。”毕克定将卷轴收好，“还有一件事。卷轴提示，最后三枚信物中的两枚，可能与全球范围内的某些‘异常事件’有关。最近十年内，全球各地出现过几起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比如智利阿塔卡马沙漠的电磁异常、西伯利亚通古斯地区的第二起‘大爆炸’、太平洋深处的不明声呐信号。我怀疑这些异常与信物有关。各位在自己的领域里，帮忙留意。”
会议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等六人离开时，天色已经暗了。毕克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手里的冷咖啡终于被他一口喝干。
“你都听见了。”
身后传来笑媚娟的声音。她从会议室的侧门走进来，显然一直在隔壁房间旁听。
“嗯。”毕克定没有回头，“你怎么看？”
“六个创始成员，其中至少有两个在说谎。”笑媚娟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看着窗外的夜景。
“你也感觉到了？”
“陈国栋太热情了。”笑媚娟说，“他是华兴集团的董事长，身家千亿，没有必要对联盟这么积极。除非他提前知道什么。”
“还有秦牧。”毕克定补充，“他太冷静了。星途科技是他的命根子，他为了搞火箭发动机差点把公司搞破产。现在听到有反重力推进技术，他的反应太平静了。”
“也许他早就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媚娟，”毕克定忽然说，“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我父亲。”
笑媚娟转头看他，目光里有一丝讶异。毕克定的身世她大概知道——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父母不详。这是她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
“我从来不知道我父母是谁。”毕克定看着窗外，“小时候在福利院，档案上写的是‘弃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普通人。但今天在星骸那里，血脉认证通过了。如果我是流亡者的后裔，那我父亲——或者母亲——就一定也是。”
“你是说，他们可能还活着？或者他们的身份……”
“查。”毕克定转过身，目光落在笑媚娟脸上，“我有种感觉，我父母的来历，跟神秘大佬有关系。甚至可能，他们就是因为这个才把我送到福利院的。”
笑媚娟点头：“我去查。福利院的记录、当年的报案、可能的线索，一条一条追。”
“小心。”毕克定看着她，“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我们面对的就不只是商业对手。四千年家族，潜伏在暗处，手里掌握的资源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笑媚娟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什么时候我让你失望过？”
毕克定看着她的笑容，绷了一整天的嘴角终于微微弯了弯。
窗外，上海的夜色璀璨如星河。而在那片灯火的另一端，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有人在黑暗中展开了一幅与毕克定手中几乎一模一样的卷轴。只是上面的纹路更暗，字体更古老，右下角没有“继承人”的字样，只有一行字——
【观察者日志：第七代记录。继承人已抵达星骸。激活程序即将启动。母星信号已接收。坐标锁定。静候指令。】
卷轴缓缓合上。
黑暗中，那个人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毕克定。”那个声音念出这个名字时，像是在念一个失散已久的故人，“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