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剩余百分之四。”他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要激活它,需要补充到百分之十五。还差十一个百分点。”
“怎么补充?”
“卷轴没有说。”毕克定翻看卷轴,那段金色文字下方又多了一行小字:【能源补充方案将在地球联盟商会成立后解锁。】
“地球联盟商会。”笑媚娟重复了一遍,“所以下一步是整合全球资源,成立商会。卷轴在引导你一步步走。”
“引导,或者考验。”毕克定将卷轴合上,“走吧,这里的信息量太大,我们需要回去整理。”
两人沿着甬道向上走。笑媚娟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快了些。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面看着毕克定。
“你刚才说,‘我的名字’。”她看着他的眼睛,“毕克定,你在担心什么?”
她的目光太锐利了,像是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毕克定沉默了几秒,说:“昂·苏伦的血脉后裔——如果财团创始人是星际流亡者,那他们的后裔在地球上生活了将近四千年。四千年,足够一个家族繁衍出一支庞大的族群。如果这些人中,有人知道了星骸的存在……”
“你担心有人会来抢。”
“卷轴在我手里,星骸认我的血脉。但万一还有别人——跟我有相近血脉的人——他们也可能激活星骸。”
笑媚娟想了想:“那个神秘大佬。你怀疑他就是。”
“他一直试图夺取卷轴控制权。”毕克定继续向上走,声音在甬道里回荡,“如果他只是流亡者的后裔,而不是直系继承人,他需要卷轴才能控制星骸。所以他一直在找卷轴,也在找星骸。我们比他先找到了这里。”
“但他迟早会知道这个地方。”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之前完成激活。”毕克定的脚步加快了,“回去之后立刻着手两件事:第一,加快地球联盟商会的成立,把尽可能多的国家和企业拉进来,建立联盟框架;第二,继续寻找最后三枚信物。”
“三枚?”笑媚娟跟上去,“我们不是有四枚了吗?”
“四枚是分给我的,加上传承信物总共七枚。冰岛那枚、南极那枚、马里亚纳海沟那枚,加上今天这枚。”毕克定数着,“第七枚的位置卷轴还没解锁。还差两枚信物,加上第七枚的线索。”
走出甬道时,门恢复了黑色。贝贝——不对,笑媚娟伸手摸了摸那扇门,指尖划过冰冷的表面,忽然说:“毕克定,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三千六百多年前,他们迫降在地球。船上一百四十七人。他们在这颗星球上生存下来,繁衍生息。那他们的后代——除了你,还有多少人?”
毕克定站在冰层甬道里,头顶的照明灯发出惨白的光。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黑色的门,想到了金属心脏上那缓缓流淌的金色光芒。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有多少人,星骸只能由卷轴的持有者激活。这是规则。”
笑媚娟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两人沉默着走出冰层隧道。格陵兰的极地风暴在头顶呼啸,冰原上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来接应的直升机停在冰面上,螺旋桨卷起漫天冰屑。保镖们迎上来,递上卫星电话。
毕克定接过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我是毕克定。联系所有联盟筹备组成员,明天下午三点,上海中心会议室,全体到场。”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毕克定挂断电话,坐进直升机。笑媚娟坐在他旁边,系好安全带,偏头看他。
“你从刚才起就没笑过。”
“笑不出来。”毕克定靠在座位上,闭上眼,“媚娟,你想想,如果地球上一共有几千个、上万个流亡者的后裔,他们中有人已经在这个星球上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就像那个神秘大佬——那我们面对的就不只是商业竞争了。”
“你是说,他们可能已经把势力渗透进了各国政府、军方、情报机构?”
“不止。”毕克定睁开眼,目光沉沉,“四千年的潜伏,足够一个家族从零开始,成长为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的权力核心。而我们——地球联盟商会——是要把这些散落的势力重新整合,还是与他们为敌?”
笑媚娟没有回答。直升机升空,格陵兰的冰原在下方铺展开来,白茫茫一片,无边无际。她看着那片冰原,忽然想起一件事。
“毕克定,那个铭牌上写着‘等待救援’。三千六百多年了,救援还没来。”
“也许来了。”毕克定的声音很轻,“也许一直在来。只是我们不知道。”
直升机飞入云层,消失在极地灰白色的天空中。而在三千米冰层之下,那颗巨大的金属心脏还在缓慢地跳动着,金色光芒流淌,像是沉睡中的呼吸,均匀、平稳、亘古不变。
它等了将近四千年。
不急这一时。
上海,浦东,世纪大道。
毕克定的私人办公室占据了环球金融中心顶层的整面南侧。从落地窗望出去,黄浦江像一条灰色的缎带,缠绕在密密麻麻的楼群之间。此刻是下午两点半,阳光斜照进来,在深色大理石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毕克定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冷透的咖啡。他昨天从格陵兰回来后只睡了三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整理卷轴解锁的新信息。星骸的数据、激活条件、能源补充方案——其中最后一项仍然处于锁定状态,只有“地球联盟商会正式成立”这个前置条件解锁后才会显示具体方案。
桌上的座机响了。
“毕先生,人都到了。”秘书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让他们进来。”
门开了,六个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身形矮胖,穿一身深灰西装,脸上的笑容热情却不显谄媚。这是陈国栋,华兴集团董事长,国内新能源领域的龙头老大,也是最早响应毕克定联盟倡议的商界大佬。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高瘦的女人,约莫四十出头,戴一副细框眼镜,气质干练。周瑾,跨境电商巨头“海贸通”的创始人,手里掌握着覆盖全球一百多个国家的物流网络。
接着是三个中年男人,分别是国内几家顶级科技公司的掌舵人,在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生物医药领域各有建树。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是个年轻人,比毕克定大不了几岁,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面容沉静,是国内最大民营航天企业“星途科技”的创始人,秦牧。
“各位请坐。”毕克定指了指会议室的长桌。
六人落座后,目光都聚在他身上。陈国栋先开口:“毕总,你急着召集我们,是格陵兰那边有进展了?”
毕克定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会议桌尽头,将卷轴取出来平放在桌面上。卷轴展开后,自动投射出一幅三维星图,悬浮在桌子正上方。六个人都倒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