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荣辞职三天了,旭园集团的公告措辞规矩:因个人原因辞去集团一切职务,盖了董事会的章。
但集团内部不可能因为一纸公告就消停。
四个多亿的窟窿,一个副总裁级别的人物被从内部掀翻,外部律师全程深度介入,这些事不会因为公告上盖了章就变成过去式。
唐川走出事务所大门的时候夜风往领口里灌。
他在等,等的不是结果,结果已经拿到了,等的是反弹。
反弹比他预想的来得更直接,第二天下午两点,前台姑娘从工位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唐律师,徐总在会客室等您。"
"多久了?"
"大概十分钟。"
唐川推门进去,徐以苼坐在上次徐学海坐过的那张沙发上。
"今天上午开了个会,有人提议限制外部顾问的权限范围。"
唐川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收了一毫米:"具体限制什么?"
"限制外部顾问接触核心财务资料的权限。提这个的人说,是为了避免信息外泄。"
避免信息外泄,这层包装纸撕开,里头裹着的东西唐川一眼看穿:外泄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把他从旭园的信息通道里切出去。
徐世荣走了,但他在集团里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关系网没跟着走,那些拿过他好处替他办过事的人不会因为一纸辞职公告就自动解绑。
他们慌了,他们怕唐川手里还有多少东西没亮出来。
"你打算怎么回应?"
"我当场否决了,我说外部顾问的权限由我直接授权,不需要经过部门级审批。"
"有人当场接了一句,那这个外部顾问到底是你的顾问,还是集团的顾问?"
唐川的手指在扶手上没动,这句话的杀伤力不在字面意思,底下真正捅的那一刀是在暗示徐以苼公私不分。
一个女性集团CEO从外部引入一个年轻男性律师,全程深度介入家族内部清洗,现在还要给他不经审批的核心权限,这句话丢到任何企业的茶水间里,能发酵出十七八个版本的故事。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都是。"
"唐川,这件事你不需要出面,我来处理。"
"如果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之前查的那些就白费了。"
唐川看着她,三天前在旭园会议室里对徐世荣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指放在文件上一动不动。
现在那双手在膝盖上交握了又松开,松开了又交握。
她不是不紧张,是扛着紧张在做事。
徐以苼走到门口时,忽然说道:"那两个人的名字,你告诉我。你知道做什么?"
唐川的手放在沙发扶手上:"不做,但知道了才好防着。"
三天后,南宫德工作室的座机响了。
唐川此时正坐在工作台对面的客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普洱,工作台上那本手稿已经收进了防潮柜,隔着玻璃能看见深褐色封面的一角。
"南宫老师您好,我是恒远文化的。"
"第四回了。你们换了三拨人,我多少给你们面子没直接挂。有什么话一回说完。"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