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桂兰说,“我咋没听说过。”
乔星月说:“买这个卡带机比较麻烦,要凭票,信里只说机子是给几个孩子学英语用的,半点别提苏晚晚、别提大坝事故,务必稳妥,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那卡带机拿来真正有啥用途。”
“可以录音的。”
黄桂兰了然点头,不再多问。
当即伏案提笔,认真写信,措辞谨慎,字字斟酌。
写完之后,她将信纸仔细叠好,递给身旁的陈嘉卉。
“嘉卉,你明天一早跟着大队的拖拉机去镇上,把这封信寄出去,千万别耽搁。”
“好,我记着了。”陈嘉卉郑重收好信件。
夜色渐深,转眼到了半夜两点多。
四下漆黑一片,无月无星。
乌云沉沉压在头顶,连一丝星光都透不出来。
黑漆漆的夜色,像极了苏正毅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
大队公社外头的竹林里,谢中毅和谢明哲两人压低身形,静静趴在暗处潜伏盯哨。
竹叶层层叠叠盖在身上,用作掩护,夜里雾气重、寒气浓,两人浑身冰冷,却半点不敢挪动。
不多时,一辆军用吉普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公社大院门外。
苏正毅、苏大为,还有一名方干事依次从车上下来。
方干事下车后,径直朝着竹林方向走来,看样子是要就地解决小便。
谢明哲心里一紧,大气不敢喘。
这片竹林本就狭小,他潜伏的位置刚好正对方向。
下一瞬,温热的尿液直接淋落在他脚边,甚至溅到了裤腿上。
浓重的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刺鼻难闻。
为了不暴露行踪、不打草惊蛇,谢明哲死死咬牙忍住,全身僵硬,趴在原地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直到方干事方便完毕,整理好衣物转身走进公社大院,他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静静潜伏,耐心等候。
院外彻底安静下来,紧接着。
苏正毅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深夜的沉寂。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大为,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质问:
“白天大坝救援最混乱的时候,我有好一阵子没看到你人影,你当时跑去哪里了?”
苏大为坦然回话,没有半分遮掩。
“我去找晚晚了。爸,你心里装着全村百姓、装着工程大局,可我首先是哥哥,得先确认我小妹安不安全。”
“幸好晚晚只是一点皮外伤,没有大碍,不然妈知道了,肯定又要跟你吵闹不休、不得安宁。”
他顺势叮嘱:“这几天灾后事务繁杂,你肯定没空管她,你多上点心,让她安分守己、老实待着,别到处乱跑惹事。”
苏正毅闻言,抬脚就要往公社院里走,可走出两步,又骤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苏大为,语气陡然严肃,满是审视。
“大为,你老实跟我说,今天这场大坝爆炸的事,到底跟晚晚有没有关系?”
深夜风静,这句话字字清晰,落在暗处两人耳中,格外分明。
苏大为心头一紧,面上却故作镇定,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辩解。
“爸,你咋能这么想晚晚?你把她想成啥品性的人了?”
“那是人命关天的天大事故,牵扯无数家庭,她再不懂事,也绝不可能干出这种草菅人命的事!”
苏正毅眼神沉沉,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公正:
“最好是跟她无关。倘若日后真的查出是你妹妹所为,不管她是不是我苏正毅的女儿,不管她年纪大小,我一律六亲不认,秉公处置,绝不偏袒半分!”
苏大为连忙开口反驳,语气带着几分底气,实则暗自心虚道:
“爸!说话得讲证据!现在没有半点证据,你不能凭空怀疑自己女儿,冤枉好人!”
可苏大为心虚极了,照着他爹这态度,要是知道是晚晚,肯定会把晚晚送进去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