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出缺口,进入一条狭窄的甬道。
甬道两壁原是壁画,如今大半剥落,只剩零星残片。楼望和一边走,一边用龙血玉照着看。
“这里的壁画,记载的是玉族祭祀的场景。”他说。
“你认识这些古文字?”沈清鸢问。
“一部分。”楼望和指着其中一块残片,“这个是‘祭’,这个是‘龙’,这个是‘血’。”
“合起来就是‘祭龙血’?”秦九真插嘴。
“不,是‘以龙血祭玉’。”楼望和说,“上古玉族相信,龙血玉是龙的鲜血凝结而成。祭坛的核心,就是让龙血玉吸收祭品的能量,再将能量反馈给整个玉族。”
“听起来挺邪乎的。”
“不算邪。”楼望和摇头,“这是一种能量循环。上古之人没有那么复杂的理论,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
沈清鸢若有所思地看着壁画残片:“所以三玉共鸣……也是基于这个原理?”
“很有可能。”楼望和说,“透玉瞳、弥勒玉佛、仙姑玉镯,各自代表一种玉能的形态。三者共鸣,就能模拟出龙血玉祭坛的核心功能,从而唤醒龙渊玉母。”
“那龙血玉又起什么作用?”
楼望和沉默了一瞬。
“它是钥匙。”
“钥匙?”
“打开祭坛的钥匙。”楼望和说,“没有龙血玉,就算三玉共鸣,也进不了玉母沉睡的核心区域。”
秦九真听得咋舌:“那要不是我们半路捡到这颗龙血玉,就算到了圣殿,也是白跑一趟?”
“可以这么说。”
“那我们的运气岂不是好到爆?”
楼望和没有笑。
他盯着甬道尽头的一扇残破石门,声音渐低:“不是运气。”
“那是什么?”
“龙血玉在等我们。”楼望和说,“它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一个能感应它的人。”
沈清鸢轻声道:“所以它才主动破土而出。”
“是。”
秦九真挠了挠头:“那它怎么知道你会来?”
楼望和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有些事情的答案,不在人的认知范围内。
——就像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人,而不是别人。
没有道理可讲。
石门前,龙血玉突然停住了。
它悬浮在半空,红光一明一暗,像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沈清鸢低声问。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感觉到了。
门后面有东西。
活的。
不是人。
也不是玉兽。
是一种他从未遇见过的气息,古老、暴烈、带着血的腥味。
“退后。”他说。
沈清鸢和秦九真同时后退一步。
楼望和站在原地,破虚玉瞳全开,金光透过石门,窥探另一边的存在。
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金色的,竖瞳,像龙的眼睛。
那双眼睛也在看着他。
只是一瞬间,那气息便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楼望和猛地睁开眼睛,额上已布满冷汗。
“怎么了?”沈清鸢上前扶住他。
“门后……有东西。”楼望和喘息着,“它在看我。”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楼望和盯着那扇残破的石门,“但龙血玉怕它。”
果然,龙血玉已经缩回了他的掌心,红光黯淡,像一只受惊的动物。
秦九真吞了口唾沫:“那我们还进去吗?”
“进。”楼望和说。
“你疯了?那东西一看就不好惹!”
“不好惹,也得惹。”楼望和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抬起手,龙血玉虽然害怕,却还是勉强亮了起来。
楼望和把龙血玉按在石门中央。
“轰隆——”
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扬起的尘土像雾一样弥漫开来。
等尘土散尽,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圆形石殿。
石殿穹顶已经塌了大半,月光从洞口直泻而下,照在正中央的一座石台上。
石台上,插着一柄玉剑。
剑身通体碧绿,剑柄缠绕着暗金色的纹路,整把剑散发着幽幽的寒光,像冰,又像玉。
“这是……”秦九真看得眼睛都直了。
“斩龙玉剑。”楼望和的声音有些发颤。
“什么来头?”
“上古玉族的镇族之宝。传说此剑以龙血玉铸成,能斩龙,也能斩玉。是圣殿祭坛的守护之物。”
“那它怎么会在这里?”
“应该在祭坛核心。”沈清鸢说,“有人把它拔出来,移到了这里。”
楼望和走过去,目光落在石台周围的脚印上。
“至少三个人。鞋印很深,是负重前行。”
“他们想把剑带走?”
“但没走成。”楼望和指着石台旁的一具骸骨。
那人趴在地上,一只手伸向石台,手指已经化作白骨,却还紧紧攥着一块碎玉。
“死了至少几十年了。”沈清鸢蹲下查看,“骨头上有刀痕,不是自然死亡。”
“杀人夺宝。”秦九真的声音有些发冷。
楼望和走到石台前,伸手去拔玉剑。
“等等!”沈清鸢叫住他,“你不怕有诈?”
“不怕。”楼望和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这把剑在等我。”
“你又不是龙,等你干什么?”
楼望和微微一笑。
“我姓楼。”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猛地用力。
碧绿的光芒从剑身上爆发出来,将整个石殿照得通亮。
一条龙的虚影从剑身中腾出,仰天长啸。
楼望和没有松手。
他感觉到剑柄传来的炽热,像烧红的铁,却无法灼伤他的掌心。
“果然……”他低声道。
剑身逐渐平息,龙影归入剑中。
斩龙玉剑,认主了。
秦九真看得嘴巴张成了圆形:“这也行?他娘的,跟拍电影似的!”
沈清鸢却没有笑。
她盯着楼望和手中的剑,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具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