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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朝堂风云,临危受命(1 / 3)

大宁朝永和十三年,初春。

朝阳殿内,鎏金炉中龙涎香静静燃烧,却压不住满殿的焦灼气息。

承景帝李稷端坐龙椅,面色沉凝,手里拿着一封刚从江南道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奏报。

“陛下,江南道大旱已持续三载,今年入春以来滴雨未降,河床干裂,禾苗尽枯。”

“据报,百姓已开始掘草根、剥树皮充饥,更有甚者,易子而食。”

户部尚书周崇出班奏报,声音沉痛,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承景帝闭了闭眼,声音沙哑:“江北六州,连同江南道,已有多少州府报旱?”

“回陛下,江北六州全部报旱,江南道十一州府中有七州报旱,合计……一十七州府。”周崇翻动手中册子,如实禀报。

“一十七州府,涉及百姓……数以千万计。”承景帝说出口的话都有些颤音。

“臣有一策。”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朝臣前列响起,大宁首辅何慎缓步出列,手持玉笏,面容清癯,一袭半旧青衫洗得发白,端的是两袖清风的做派。

“陛下,既然十七州府皆颗粒无收,京畿道与淮北道尚有存粮,可令京粮外调,以解燃眉之急。”何慎声音不疾不徐,看似关心献策,实则另有目的。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京畿仓廪充实,外调三成即可救一州之困。”

“何首辅此策,实乃救民于水火。”

一时间,附议之声此起彼伏,竟有一半以上的朝臣纷纷出列支持。

承景帝看着那些附议的面孔,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这些附议的朝臣,他岂会不知底细?

不是何慎的门生故吏,就是与他利益勾连的姻亲世交。

京粮外调,从中可以贪墨多少,这些人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臣,附议。”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一侧响起,沈砚手持玉笏,缓步出列。

沈砚,玄策卫指挥使,翰林院掌院学士,镇北侯世子,头衔颇多,在朝中份量唯有何首辅能匹敌。

他今日身着绯色官袍,腰束乌玉带,面上无波无澜,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承景帝微微抬眼,看向自己这个外甥,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沈砚平日里和何首辅不对付,众所周知,他这个“附议”,显然不简单。

“启禀陛下。”沈砚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京粮外调,确实可暂解灾民燃眉之急。然臣有一问,敢请诸位大人指教。”

他目光扫过何慎,又扫过那些附议的朝臣,唇角牵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敢问何大人,京畿道去年秋收,实收粮多少万石?”

何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仍沉稳回答:“去年京畿道风调雨顺,实收粟米一千四百余万石。”

“那再请问,去年户部上报,京畿道各仓存粮共计多少?”

“这……约一千三百余万石。”

“好。那臣再请问户部周大人,受灾的一十七州府,若要真正解决灾民饥馑,需要多少粮食?”

周崇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他偷偷看了一眼何慎,才硬着头皮道:“以去年上报的丁口计,若按每人每日半斤救济粮算,半年需……需一千一百七十余万石。”

沈砚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可是周大人,你方才说的是‘去年上报之丁口’。斗胆再问一句,去年上报之丁口,与如今实际存活丁口,相符吗?”

周崇一时语塞。

“皇上,微臣来替周大人回答吧。”沈砚转向众臣,声音陡然锐利起来。

“受灾州府上报丁口共计一千五百七十万人。但据玄策卫风哨暗查,自大旱以来,百姓饿死者已逾百万,逃亡者更不可计数。到今年三月,包括流民在内,实际尚存丁口不过七成。不清不楚的丁口数,何以要按一千五百七十万人的额度调拨?从中差额数百万丁口的赈灾粮最后何去何从?大家可曾想过?”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沈砚不等众人消化,再继续道:“再问众位大人,京粮外调,从京畿到江北,一千一百七十余万石几乎要掏空大宁朝所有存粮,谁又能保证此次赈灾过后能迎来风调雨顺?若旱灾持续,那又当如何?”

他的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些附议的朝臣:“诸位大人心中,想必比臣更清楚。”

“放肆!”何慎终于忍不住怒喝出声,面上那副清癯文雅的面具瞬间撕裂,露出一丝狰狞。

“沈砚,朝廷调粮赈灾,此乃皇恩浩荡,你在此妄议臣心,挑拨君臣和皇上的关系,是何居心?”

“何大人。”沈砚迎上何慎的目光,不避不让,声音清冷而坚定:“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调粮,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受灾十七州府连年大旱,土地龟裂,寸草不生。就算调了粮过去,百姓吃完这批粮,下一批粮在哪里?后年呢?大后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