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原本的作用就是拖延时间,等待后续的反击部队撵上来,咬住这些国军部队。
那么他们的任务就算是达成了。
孙元良带领部队迅速向南撤退,在天黑之前,一切行动还算顺利。
他们连续行进了十几里,都没有遭遇到任何阻碍。
沿途经过的村庄大多已经空了,百姓们听到枪声就躲进了山里。
那些士兵们拖着步子走在公路上,有人把背包垫在肩膀上减轻负重。
但是等到夜幕降临之后,孙元良就发现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因为入夜之后,周围便有解放军的部队活动,并且还会在他们防御薄弱的地方打冷枪。
那些枪声从路边的树林里和山坡上传来,打完一两枪就换一个位置。
有的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迫击炮弹,直接对着他们猛力轰击。
炮弹落在公路两侧的田野里,炸开的泥土和碎石砸在路面上。
有几发落进了队伍中间,弹片扫倒了几个士兵,惨叫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这让孙元良的部队在一开始撤退的时候,整体的组织性、纪律性就没有得到太好的维持。
那些士兵们走走停停,有人蹲在路边不肯起来,有人把枪扔在地上坐在田埂上喘气。
反倒是人心惶惶,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有人靠在路边的树上闭着眼睛,耳朵却一直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孙元良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攥着半块干饼子,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他抬头望了一眼南面的方向,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条路还很长。
就在这个时候,有士兵快步跑过来汇报道,他的军帽跑歪了,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报告,前面的路被完全堵住了。”
“而且侧翼的公路上还有共军的装甲部队,看来是要绕到我们前面去了。”
这一番话说出来,孙元良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把手里那块没啃完的干饼子塞进口袋,站起身来朝北面望了一眼。
夜色沉沉,远处的公路上隐约能看到几道移动的暗影。
原本他们今晚的撤退就已经相当不顺利了。
几乎走不了多远,就会遭到共军小股部队的袭扰。
那些轻步兵从路边的树林和沟渠里打几枪就撤走,根本不给你还击的机会。
队伍走走停停,每一次停下来都要重新整理队形,耗时又耗力。
这导致行军速度受到了相当的拖延。
现在倒好,利用这段时间,共军的装甲部队甚至都从侧翼绕到自己前面去了。
那些坦克的引擎声从东北方向传来,沉闷而连续,在夜风中越来越清晰。
“冲着我们来的啊,咱们得目标太大了,现在恐怕是共军优先追击的对象啊。”
孙元良基本已经猜到了,对面的独立野战军为什么这么做。
说白了,就是不想要放他们这一批精锐部队撤出去。
他们这几万人是这个方向上最后成建制的主力,一旦被吃掉,广州以北就再也没有能打的部队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一旁的参谋长急忙开口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被反复磨掉的疲惫。
孙元良冷冷地说道,他把皮带上的枪套重新扣紧。
“当然是分散突围了啊,以连排作为基本单位,尽可能地向广州方向突围。”
“能跑出去多少算多少。”
之所以这么快下达这道命令,其实主要还是孙元良想要浑水摸鱼地冲出去。
他太清楚了,大部队目标太大,走到哪里都会被咬住。
可一旦分散成小股,共军的包围圈就会出现缝隙,那些缝隙就是他的机会。
毕竟他本人最擅长逃跑,却不擅长带着麾下的士兵们一起跑啊。
他说完之后朝参谋长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去传达命令。
参谋长转身跑开的时候,孙元良已经朝路边的田埂方向迈出了步子。
他的警卫员跟在他身后,几个人弯着腰钻进了路旁的灌木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