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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57 章 没有一兵一卒(1 / 2)

可有个尴尬的现实。

“太子六率”这六个机构,包括太子左右卫率、太子左右司御率、太子左右清道率。

由朱元璋一手创立。

在有明一代二百多年里,从未真正落地实施过。

哪怕是始作俑者朱元璋本人。

也不过是把这些空置的机构当成了“养老院”。

成了一种象征性的荣誉头衔。

专门用来封赏功臣。

康茂才死了。

张兴祖也死了。

顾时、孙兴祖、吴祯、耿炳文。

这些名字像一排排褪了色的旧军旗。

挂在名义上。

飘在风里。

猎猎作响。

可旗底下,空无一人。

再也招不来一个兵。

跟手握重兵、天高皇帝远的藩王相比。

朱标这个监国太子的手上没有一兵一卒。

没有任何武装力量。

他在朝堂上只能参议政事。

不能任免官员。

军国大事悉数由朱元璋一人做主。

您说,朱标这个监国太子的处境,尴不尴尬?

而且,他作为大明储君、帝国的未来继承人。

还得谨小慎微。

不能犯错。

不能发脾气。

时刻维护住自己的“完美人设”。

他不能像普通人家的儿子那样跟父亲顶嘴。

不能像寻常人家的兄长那样跟弟弟们嬉闹。

甚至不能像任何一个年轻人那样,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笑一场。

他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那些眼睛,属于御史。

属于六部。

属于藩王。

属于他父皇的锦衣卫。

锦衣卫的目光尤其毒。

缇骑四出。

飞鱼服夜行。

宫墙内外,无处可遁。

有一回,朱标在御花园里跟几个弟弟玩耍。

时值初夏。

海棠谢了。

石榴花正红。

几个半大孩子追着蝴蝶跑。

笑得前仰后合。

朱标一时忘了形。

笑得大声了些。

也就是大了那么半分。

在寻常人家,这算得了什么?

第二天就有人上折子了。

折子里的话写得冠冕堂皇:

“太子言行失仪,有损储君威仪。”

朱元璋把那折子压了。

没吭声。

可朱标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

没人告诉他。

可他就是知道了。

那日之后,他在公开场合,再没大声笑过。

笑也是笑的。

嘴角弯一弯。

眼睛里不参与。

还有一回,朱标批阅奏折。

引了一个典故。

用错了一个字。

满殿沉默里,一个御史出班。

先夸太子“天资聪颖”。

再“委婉”指出典故之误。

话说得客气极了。

可话里话外,刀刀见血。

都是在说太子学问不精,德不配位。

朱标当场认了错。

他弯着腰。

说“臣弟受教”。

声音平平的。

听不出什么。

可下朝之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把那本典故书翻出来。

从头到尾,抄了三遍。

抄书的时候书房没点灯。

他不许人进去。

烛光是他自己掌的。

三遍抄完,鸡都叫了。

第二天上朝,他的眼睛是红的。

可想而知,朱标的日子过得有多压抑、多痛苦。

那么,这局怎么破?

没人知道。

御医不敢去东宫。

去了,看好了是本分。

看不好是死罪。

詹事府的官不敢提。

一开口就是站队。

朝中的老臣更不敢碰。

请陛下父慈?

还是请殿下子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