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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51 章 臣不走(1 / 2)

朱标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灯火摇摇晃晃。

他望着远处的宫墙,目光穿过层层殿宇,落在奉天殿的方向。

父皇,您坐在那把龙椅上,不冷吗?

方孝孺站在他身后,看着朱标单薄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太子爷,比任何时候都孤独。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先生。”朱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臣在。”

“你说,我要是现在去奉天殿,跪在父皇面前,求他放了齐泰他们。父皇会答应吗?”

方孝孺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殿下,陛下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朱标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就是问问。”

他转过身,看着方孝孺,忽然道:“方先生,你怕死吗?”

方孝孺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臣不怕。”

“为什么?”

“因为臣相信,殿下总有一天,会坐在那把椅子上。”

方孝孺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到那时候,臣今日所受的苦,就都值得了。”

朱标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远处的奉天殿亮起了灯火,一盏一盏,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在了人间。

可那些灯火再亮,也照不到东宫来。

东宫偏殿里,只有一盏孤灯,照着朱标瘦长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那影子一动不动,像钉在墙上。

东宫偏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朱标正站在窗前。

进来的是詹事府少詹事陈迪。

他今年四十出头,身形不高,却极敦实,像一块压了多年的磨刀石。

他的脸很宽,颧骨高耸,下巴上蓄着一把短须,胡须已经花白了大半,却梳得一丝不乱。

他穿着詹事府的青色官袍,袍角沾着一块不起眼的墨渍。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像是踩在自家院子里。

他走路有个特点,脚后跟先着地,然后脚掌慢慢放平,走起来“咚、咚、咚”的,像擂鼓。

东宫里的人都说,陈先生来了,不用看,听脚步声就知道。

“殿下。”陈迪走到案前,躬身行礼。

朱标没有回头:“陈先生来了。”

“殿下,臣听说黄子澄、练子宁、齐泰三人都下了狱。”陈迪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臣想问问殿下,下一步该怎么办。”

朱标转过身,看着陈迪。

他忽然发现陈迪今天戴的帽子有些歪。

陈迪这个人,一辈子讲究仪容,帽子从来不会歪。

他的官袍上就算沾了墨渍,也要立刻擦掉,擦不干净就换一件。

有一回,他上朝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靴子上有一道灰,当场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来,蹲在地上把靴子擦干净了才进殿。

旁边的人笑他,他也不恼,只说,仪容不整,是对上不敬。

朱标伸出手,帮他把帽子正了正。

陈迪愣了一下,眼眶忽然红了。

“殿下……”

“陈先生,”朱标坐回椅子上,双手搁在膝上,“你家里还有几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