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这两件事,安可以确信,方宁叔暂时没有对男孩下杀手的准备。那么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同情心?不可能,期待一个职业雇佣的杀手有同情心是愚蠢的事情,安不会单纯到这个程度。
是因为想麻痹自己的警惕心?这个倒是有可能,如果他此前的一切举动都是为了让自己的警戒心降低的话,自己就必须要留意了。
还有,他这样做,是不是因为别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安正在出神地想这些可能性,男孩扯了扯她的衣服,小声说:
“伊人姐姐,我头晕……”
安立即明白过来,恐怕是因为男孩吸入了一定量的煤气,有些轻微中毒了,于是她问男孩:
“难受得厉害吗?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听到安的提议后,男孩的头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
“我不去!说不定他们就在外面等着我呢!就等着我出去……他们还要杀我!”
安理解男孩的心思,就不提去医院的事情了,问他:
“我去报警吧?要不要联系你的妈妈?”
但是连安的这个提议,男孩都否决了:
“我不要……伊人姐姐你陪着我……我哪儿都不去,我怕那些人扮成警察混进我家来……现在煤气都快没有了,我妈又该说我瞎想了,她从来都不信我说的话……”
男孩讲话的语调居然有几分悲凉,安也不忍心去违拗他,只好把他抱到了他妈妈的房间,哄着他入睡后,才把一直等在门外面的修叫到了他妈妈的房间内。
安检查了好几遍门窗,修就坐在化妆镜前的凳子上,看着她忙活,轻声问她:
“你没事儿吧?”
安揉揉太阳穴,又转了转窗户上的防盗锁,答道:
“我没什么事,就是有一点点头晕,应该睡一会儿就好了,不碍事。对了,我问你,刚才你从窗外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修摇头道:
“没有。我正好从这一侧走,看到一个煤气罐摆在窗户底下,感觉挺奇怪的,再看窗户的位置,觉得好像就是这个家没错,就过去看了情况,一看才知道出了事了。我没看到什么人。”
安自言自语道:
“嗯……也许是躲起来了吧?那你朝外面看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
?”
修依旧给出了否定的答案,看样子他并不在意那个。他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眼神间或朝安所在的床边瞄一下,终于按捺不住,重复向安确认道:
“你真的没事?”
安隔着一扇窗户向外张望着,正在心里构想着方宁叔往这里放煤气罐时的情况,听到修的问题后,笑着答道:
“真的没事,我吸入的量很少,放心。”
修得到安两次肯定的答复,终于放下心来。他盯着床上睡熟的男孩,改换了话题:
“对了,他叫你什么来着?刚才我没听清楚。”
安握着上了锁的窗户,摇晃了几下,确定的确是锁死了,随口回答他说:
“伊人姐姐。”
修挑起半边眉毛,脱口而出:
“他认识左伊人?”
此言一出,屋内霎时像是被抽干了氧气,变成了真空的环境,一片死寂。
安的动作停住了,修原本的姿势也定格了。
几秒钟之后,安慢慢地回过头来,动作就如同被控制起来的提线木偶。她的脖子在缓慢的扭动中,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她直盯着修,一字一顿地问他:
“你,知道左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