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仇,在她受人行刺一箭穿心之后不顾一切地带她策马奔出长川,远赴千里之外的胡阙,寻找‘碎心’的传说;兄长为了找回她,丢下尚未稳定的基业,不顾顽疾缠身的病弱身子,追去千里之外的胡阙;弟弟为了她反抗兄长,不娶胡阙公主为妃,负起出走,日日夜夜醉在明月楼......”
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的爱情故事,竟是如此凄凉,像在一朵花开的时间里相爱,又像在一朵花谢的时间里分离。
林华谢了春红,太匆匆。
我沉默着,红了眼睛,他尝试着不露痕迹,剥开了我所有情感的伤疤,也将他的心剖开在我面前。
曾经,谁赠谁真心,还来不及等一个白头到老,却只能看她浅笑嫣然,匆匆走过自己所有的年华?
生命中,不断有人得到和失去。于是,看不见的,看见了;遗忘的,记住了。
生命中,不断地有人离开或进入。于是,看见的,看不见了;记住了,遗忘了。
然而,看不见的,是不是就等于不存在?忘记了的,是不是等于永远不会想起?
漫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他再度幽幽开了口,继续他未曾说完的心事。
“那时我就在想,这么一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姐姐,如果连她都不可信,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我相信的?那时候是恨她的,真想看看,当我活生生站到她面前时,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怀有负罪和愧疚?但与萧晚风这种男人斗,必须要集中十二分精力,我一直没机会见她,为了不引起萧晚风和其他任何人的怀疑,甚至连远远看她一眼的念头都要摒除。知道两个月前......长川城破的那一夜,我终于见到了她,在烟台灰色冰冷的城墙上头,她无力地挣扎于倾泻的暴雨之中,那凄艳的模样至美,一种充满绝望的美感。那时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剧烈地狂跳起来,胸口刻着名字的地方灼热地绞痛了整幅心肠。我抱起昏迷不醒的她,以为将会抱起一个沉重的道德负担,却没想只是触碰的瞬间,所有的心思都变得如同她的身子一般柔软、轻灵。”
“于是我一遍遍询问,楚悦容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姐姐?所有人都给了我相同的回答,包括她本人。我不得不相信,那不受控制的心跳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污秽念头,而她则是感情世界里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萧晚灯却告诉我,在她嫁去金陵的前一日,我们在地牢里彼此亲吻着,像一对生离死别的情人。我恍然大悟,原来感情不是一个人的罪恶,成也一对,败也一对。我忧虑着,这种不道德的感情到底是怎样产生的,又该怎样去结束?看她装着一个可亲可爱的姐姐时,又不安地在想,她要隐瞒到什么时候,又要否定到何种程度?”
所爱的人,不留恋的表情,是最让人心凉的一场雨。
已经完美卸去痛苦的面廓,因曾经一度的挣扎而显得分外苍白,也空虚异常,这使得他本就漆黑的瞳仁变得更加深邃难测,他缓缓舒了口气,好像很疲惫的样子,又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冷冽的眸子逼来炽热的视线,他询问:“请你告诉我,以前的楚在劫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为什么都已经不记得你了,却还要潜伏在我的思维里,影响我的感情?而你楚悦容又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产生那样的感情,却不去阻止他?既然让他产生了那样的感情,为什么又不接受他?”
这样的问题我回答不出来,怎么忍心让昨日的忧愁,带走今日的笑容?
这时,檀芸在外殿请示:“圣上,公主,该用膳了,请问是在外殿用膳,还是移入内殿?”
在劫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而卧,回道:“传入内殿。”
檀芸应了声是,击掌两下,便有成列宫奴太监们捧着精美的膳食,迈着细碎轻盈的脚步鱼贯而入,掌灯的宫娥在内殿点起其余的宫灯,内殿瞬间亮如白昼,不似方才那般昏黄幽长,带着暧昧的色调。一切打点完毕之后,在劫下令:“全都退出去。”他们便都一个个躬身离开了,殿内又只剩下我和他两人,一度得到缓解的凝滞气氛,再度笼罩在每一个角落,压抑每一次呼吸。
我始终不敢去看他的脸,只迟疑了一声,“你......”但什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