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儿,你愣着干啥呢!下单又来了!”虎子急匆匆跑进后厨,见三个小娃正你瞅着我,我瞅着你,脸色都不太好看,以为他们是累着了,忙凑到刘娟儿面前说“要不,你先歇歇,我来做烧烤,前面就让大庆阿狗他们顶着,呆会儿我把红头和五子叫进来一起动手,你看咋样?”
“不了,哥,还是我来吧!馒头快不够了,小翔子,你们也快点动手开始做馒头吧!”刘娟儿冲虎子摇了摇头,努力压下满腹辛酸,扯着笑脸在虎子的衣摆上擦了把手“今儿咱们是开张的买卖,我还不放心丢开手给哥来做呢!”
“这丫头!就你能!你还看不起哥的手艺?嘿!我就算烤不好那野味,其余简单的烧烤总能做个八九不离十吧?!小虎妞!”虎子似笑非笑地瞪了她一眼,又亲昵地刮了把她的小鼻子,走出门去的时候还顺手拍了拍小翔子的肩膀。
小翔子叹了口气,对刘娟儿轻轻点头,拉着馒头到案板前取来面粉开始做馒头,刘娟儿转身守在火盆前,将下一批烧烤搁上铁架,又用扇子扇了把火,脸上一片灰灰的淡污。她不停手地做烧烤,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且将满心酸涩压住,不去想红薯的惨状。
这会子于情于理也不能同爹娘和虎子哥讲明,否则今儿这生意就没法做了,铺子的口碑肯定也会受到影响!但自家这买卖已经不止关乎于一家人的活路,且还连带着关乎于向家的情分,即便啥都不考虑,总也得想想白奉先为了他们家能用上辣椒,做了多少努力吧?!想着有好几日没见着白奉先了,也不知他科考准备的咋样了,来不来得及参与今年的乡试?听虎子哥说,科考也有好几级呢,从紫阳县县衙初试开始到太岳府的统考,估计肯定赶不上八月末的秋闱了!那就还得等三年,刘娟儿天马行空地越想越多,生生烤糊了一串猪皮。
她“呀”地一声跺跺脚,忙捡起那半焦的猪皮扔到一边,又不停手地将烤熟了的烧烤起炉,放在干净的大瓷盘里。小翔子将捏好的馒头上了蒸笼,回头见刘娟儿哭丧着脸,也满心不是滋味,指着那烤焦的猪皮正要说话,却见馒头一步上前,捡起那猪皮两口啃了个干净。只见他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娟儿姐姐,甭担心,烤坏的都由我来吃!嘿,你还别说,这猪皮烤焦了更香呢!”
刘娟儿和小翔子都被逗乐了,两人一起涌上去捏馒头的小胖脸,只捏得他哇哇大叫,三个人正在嬉闹,铁捕头捏着几张油纸走了进来,见小娃子们恢复了活泼的脾性,便也宽了宽心,兀自将切好的羊羔子肉分批用油纸包好。
只等铁捕头将一捆包好的羊羔肉指给小翔子和馒头看,说是分给他们带回去的一部分,红头又满头大汗地跑进后厨,问也不问一声就伸手去端搁置在一边的烧烤盘子。
“你且等等。”铁捕头拦住他,对小翔子努了努嘴“这批烧烤你和馒头去送,我要和他说两句话。”
“哦!”小翔子没多想,又跑去蒸笼旁边看了看,最后数出了一盘热好的旧馒头,扭头只见刘娟儿已经快手将一个瓷盘的烧烤分成了两盘,他会心一笑,协同馒头一起端着烧烤和馒头去了外堂。
铁捕头都不等红头开口问话就拉着他去了后院里,刘娟儿翻了翻订单,感觉下一批烧烤也不急,便走到水缸旁洗了把手和脸,回到后院门口坐着歇歇气。
她自然不是为了休息,而是想听听铁捕头找红头问什么话。
铁捕头拉着红头走到院子一隅,指着一个破口水缸问:“适才有个男童坐在这里面,你知道是何来路?”
红头垂着手呆立在铁捕头身边,脸上很不好看,他想了想,感觉自己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便吞吞吐吐地将他如何遇到小乞丐,如何怕他死在铺院门边,如何将他拖进来扔在破缸里等等一字儿也不漏地告诉了铁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