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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疟疾(2 / 3)

沿着成片成片的烟田往回走去,正午的太阳明晃晃的,晒得我有点头昏眼花,那些被病魔折磨的可怜孩子难受的面孔来回在我面前晃荡。金三角,这个如同受到诅咒的地方,除了盛产邪恶的毒品,还集中了战争、贫穷和疾病以及死亡,居住在这里像难民一样的村民和孩子,他们饱受伤害,被疾病、贫困和转乱繁复煎熬,在这不见天日的大山里,被世人遗忘,如果没有鸦片,他们几乎不能换得生活必须的盐巴和米。

一路走着,放眼望去,崇山峻岭在我身边蜿蜒起伏,像受伤的伏兽,默默无语,我的眼睛有点干涩。此时此刻,金三角在我眼里不再是那个可恨可憎的魔窟,而是个饱经苦难的孩子,被世人抛弃,唾骂。金三角没有错,这里的人也没有错,是一个时代的错。我甚至觉得,他们种植赖以生存的鸦片也是值得原谅的,只因为,他们要活下去。

我低着头走在滚烫的太阳低下,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急迫的叫喊:“阿静!”是关沙的声音,他怎么来了?我诧异地抬头,只见他迎面疾步走来,脸上焦急的神色还未来得及褪去,走上前来一把把我抱在怀里。天气炎热,他身上的汗水湿透了衣服,紧贴在身上。急急的喘息声还在我耳边响着,我被他抱得紧紧的,又热有闷,还有一股汗臭味。

这大热天的突然拥抱什么啊,“怎么了?”我费力地推开他问着。

关沙看着我,神色稍稍平静,汗水从他的额头、眼角一滴一滴流下来,有的挂在睫毛上,有的流到下巴边,又滴到衣服上。我拿下包脸的毛巾,踮起脚替他擦去脸上的汗水,出什么事了?急成这样。

关沙的喉结上下滑动着,半天突出一句话:“这么久了你还没回来,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我又逃跑了,是不是?”我嗔怒着说,心底却有着一丝丝甜蜜,这个家伙,原来是怕我不见了啊。看他汗流浃背的样子,真有点心疼呢,扯着他说:“快走吧,太阳好晒。”

“你这个女人!出去至少也要带几个人在身边啊,万一有什么事怎么办?”好像被我看穿了心思,关沙恼羞成怒,忍不住教训起我来,大男子主义的臭毛病又犯了。

“在这山沟沟里,能有什么事啊?”说完,我又想起那些孩子,脸色一愁,“关沙,村子里发疟疾了,怎么办,你想想办法吧。”

“真的?发疟疾了。这可不能小看,我马上叫人从城里请医生过来吧。”

“那你马上派人去吧,叫医生多带点药过来。不然传染开了就不好了。对了,叫人顺便多买点蚊香回来,发给士兵们熏蚊子,这样可以减少传染。”没想到关沙并不漠视这些事情,还如此雷厉风行,我心里一阵欣慰,幸好我喜欢的人还不是那么十恶不赦。

回到基地村寨,关沙马上着手去派人。我回到木楼,只见关蒙蹲在门口巴巴地张望着呢,是在等我吗?我连忙拉着他进了屋,看见桌子上摆着没有动过的饭菜,我纳闷地问:“关蒙,你还没吃饭?”

关蒙看着饭菜,咽了咽口水,抬头对我说:“爸爸说要等你一起吃。”

这两个傻瓜,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啊,还不吃饭。我把饭碗放到他手里,给他夹了菜,“快吃,饿坏了吧。”

“阿姨,你也吃啊,今天的菜有你喜欢的辣子。”

这个关蒙越来越懂事了,没白疼他,我欣慰地摸摸他的头:“你吃吧,小孩子不能饿的哦。我等等爸爸。”

“阿姨,开始刘老师说要到我们家来玩,我说你不喜欢有人到家里来的。”

刘丽要来玩?大概是一个女的在这太孤单了吧。这个关蒙,小孩子真不知道说话,就不会委婉一点吗?我无奈地朝他翻了个白眼,以前是和他说过啦,说不喜欢有陌生人到这个屋子里来,因为我认为这是我和他爸还有他三人的私人空间啊,关沙也知道的。可是刘丽也不算陌生人啊。

我冲他笑着说:“下次刘老师这么说,你就大方地邀请她来玩吧。”

小屁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埋头吃饭。不一会儿,关沙回来了,我连忙问他请医生的人去了没有,关沙点点头,喝了口水说:“去了,我要他们到了公路就开车去,尽快把医生喊过来。”

这一去一回得耽误多少时间啊,我叹了口气说:“唉,要是这里有个医院就好了。”

没想到关沙回答说:“放心吧,等条件具备了,我一定在这里建一个医院。”说这话时,特别的坚定、豪气。我知道关沙的野心,他常说要让掸邦的父老乡亲过上好日子。目标是有点大啊,我笑了,可又有点苦涩,要是他不是毒枭,说出这番话那该多好啊。

关沙看着桌上的饭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静,你怎么还不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