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心中感动,有这样体恤属下的上司也真是难得。
“paul!”低沉的声音响起。
安安浑身一振,猛然将自己的手臂从paul的搀扶中挣脱了出来。低头看着地谈米色的条纹。
“Kelvin,待会一起吃饭?”paul问。
“不了,下午ML的老头子来了,还要开会。”
安安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混杂着烟草的味道,有微微的眩晕。却一直不敢抬头。直到他的脚步渐渐走远。
“ann?吃饭去?”paul说。
“好的。”安安抬头艰难的挤出一个微笑。
下班时玫姐来电话,让安安去皇庭酒店将客人易太太的旗袍送去。来不及说什么,玫姐已经挂了电话。她只能拖着受伤的膝盖,一瘸一拐的去送旗袍。
天又下起雨来,四处暗暗的,有轰轰的雷鸣。马路上混乱一片,安安根本拦不到车,撑着一把小小的雨伞,衣服湿了一大片。眼看就要六点,她心急如焚。玫姐的电话不停的催促,她只能在路上边走边拦车。半个钟头后终于拦到一辆车,但是她那双平跟皮鞋已经湿透了,脚心一股寒意直凉到四肢百骸,生生的打了个哆嗦。
皇庭位于本市中心,是超五星酒店。在它五十层的高楼顶是一个旋转室内观景台,也是一个巨大的宴会厅。今晚的慈善酒会就在那里举行。
安安来到堂皇的大厅时,已经晚上七点。她跑着碎步直奔玫姐说的5033号房,完全无心欣赏这里豪华的装修了。右腿的膝盖越来越疼,她的背上不时有细细的冷汗冒出,膝盖痛到最后已经不能弯曲,她半走半跳的走到大堂乘坐电梯。
这是本市最长的观光电梯,在上升的瞬间,城市的点点星火慢慢到了脚下。仿佛到了银河,微微的有些眩惑。电梯的速度很快,转眼已经到了50楼。
门口有西装革履的男子为她带路。到得5033号房的门口,他先为她通报,然后让她进去。这个房间装修豪华,客厅出奇的大。一个女子背对安安站着。她身形窈窕,梳了一个松松的髻子。髻子上夹了一个蝴蝶形的钻石发夹,熠熠闪光。
已经是春天,房间里的暖气却开得很大。那女子缓缓转身,好熟悉的一张脸:乌黑修长的眉毛,双眸如水,细细的瓜子脸,五官如画,说不出的精致。眼睛旁边有细细的纹路,大约四十许人。安安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那女子眼神也很奇怪的打量安安,突然问道:“小姐贵姓?”
“我姓易。”说出来后也觉得巧,正好和面前这位太太夫家一个姓。“我是锦帛坊送旗袍来的。”安安说着小心地将旗袍展开。
银色的上好丝绸,裙摆处有一枝白色的玉兰俏生生的绽放,栩栩如生。每一颗盘扣都是用金丝和黑线缠成,精致无比。领口处还别出心裁的绣了两条水波纹路。
“好精致的手工!”易太太轻轻抚摸白色的玉兰,她的手白嫩而纤细。
她走进房间试穿。透过长长的落地玻璃窗正好对着本城最好的夜景,那灯火如此璀璨仿佛是梦境。
易太太从房里出来,面带微笑:“很美是不是?”那旗袍非常合身。直衬得她优雅而高贵,且有些古朴之意。“易小姐?请问是哪位师傅做的?真是不敢相信这年头还有这样好的手工!”
安安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做的。”
易太太瞪大眼睛直叹:“真是不敢相信。那这刺绣……?”
安安笑着点头,脸颊有些发烫。这活做了十几年,没有想到竟有客人当面这样夸赞的。
安安将一条乔其纱的披肩拿出来,道:“这是我送给您的。”那银红色的纱面上用金丝绣了一圈淡淡的边,披在银色的旗袍上多了几分喜气,显得更为跳眼,非常适合晚宴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