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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从前和以后(2 / 3)

那一刻,安安体会到了人生的酷寒。那种寒冷在以后的日子里每每如玄冰一般刺痛她。而且那种卑微的屈辱也是第一次尝到,但是她的行为无法听从她的思想。她紧紧的抓着罗振锋的手臂,望住他,颤声道:“你不再要我了,对吗?”

罗振锋低头,半晌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他话却清清楚楚的刺入她的耳膜:“忘了我吧,安安。都是我的错,我已经没有办法给你未来了。”

安安摇头,泪水四处散落,“不要,你别丢下我。”她是那么的卑微的哀求,用尽了所有的自尊。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哀哀恳求。手心里全部是汗,那汗透过她的手,牢牢地粘在他的皮肤上。似乎让他想起了某些属于他们的美好从前,他的眼神突然有一丝悲痛闪过,但是如流星般转瞬即逝去。他逃避她的眼神,皱着眉头烦躁的说:“易安安,现实点吧。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她嘶哑的叫喊,不顾一切,“我不能没有你,我……有了你的孩子。你叫我怎么办?……”

他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分明有泪水在眼眶中荡漾,“别傻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他的声音略有哽咽,眼神也湛着痛楚,“再说,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呢?”他将安安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拿开,“我不值得你这样。你还是回去吧。你和婆婆救过我,我不会忘记的。以后,我找到好的工作一定会寄钱给你们。”他不再看她,低下头默默看着地面。

她吸了口气,慢慢挺直了肩膀。呆呆地望着他,他额前的几缕发丝遮住了他的眼。那曾经深深凝望过她的眼,再也不愿意多看她了……泪水在那一刻停止,她不再说什么。缓缓转身离开,脚步那样沉重,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在向前移动。但是毕竟她还能离开。生平第一次,安安深深的厌恶自己,这种厌恶带着很多的瞧不起,她后悔这样的去哀求,放下所有的自尊。

她抬头望着塑料管里的盐水一滴一滴滴进自己的血管,有说不出的寒冷。窗外是个大晴天,阳光照得病房里很亮堂,淡紫的窗帘泛出银色的光。南方的冬天也很少下雪。这也是安安有生以来第一次接触到没有雪的冬天,她知道自己一直没办法从那场大雪中走出来。那些不眠不休抢救冻伤的罗振锋的日夜,他漆黑的眸子在夜里凝望她,带着溺毙人的柔情。

……

不能再去想,这个人已经和她的人生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还要想?安安咬唇,紧紧握住了拳头。

岑乔生在傍晚的时候来到医院接她,她喜欢乔生的车,里面总是舒适而温暖。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但是他本人,安安却有些怕。总是一副冷峻的样子,表情严肃。有时让人感觉到几分阴郁。

此刻他将胸前的领带拉松,一脸的倦色。想必这一天很忙,安安至今不知道这姐夫是做什么的。

“你会速记和打字吗?”他突然问。

“会的。”和罗振锋分开后,她做过一阶段村委会的文员。

“我公司有一个空缺,你可以来试试。”车停着等红灯,乔生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有几许疲劳。

“真……真的吗?”安安错愕中有禁不住的兴奋,她是很想自己有工作可以养活自己。但是除了刺绣制衣,她没有任何特长。学历也只有高中。因为罗振锋的事,十八岁以后就没有再读过书。这是她的遗憾,也使她自卑。

“恩。”他微微沉吟,轩眉挑了挑,“你礼拜一去人事部找jenifer报到。”

车子里放着一张爵士钢琴,即兴的音符像条流淌的河水,让人安静。病后比较虚弱,安安就靠着松软的椅背睡去了。

“嘿!”安安睁开眼睛。乔生倾斜着身体轻轻推她,因为距离很近。她竟然闻到他身上淡淡薄荷混合着烟草的香味。她脸一红,立刻将身体坐直。

“到了。”乔生转身下了车。

客厅角落的壁灯亮着,安安感到些许温暖。冬天屋子里的地暖总是开着,一进来就是暖意融融。

“我叫了外卖,是附近新开的餐馆,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乔生将外衣脱去,随手将领带扯下,往沙发上一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