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冉依旧很淡定,微敛了眸光,温声回道,“也许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能帮程浩南渡过难关。我只是觉得,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晓冉话落后,两人间有短暂的沉默。她依旧僵直在原地,态度很坚决,明知他会恼火,她依旧不能弃程家于不顾。
终究,还是陆霆钧打破了沉默,他将指间烟蒂熄灭在水晶烟灰缸中,摊开的手掌伸向她。“过来。”他沉声开口,丝毫不容人拒绝。
从客厅到玄关,不过五米的距离,晓冉的双腿却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意识挣扎着,却挪不动脚步。而她的迟疑,显然惹怒了陆霆钧。
“过来,别让我说第三次。”他声音又沉了几分。
晓冉紧咬着唇片,艰难的挪动步子来到陆霆钧身前,面色有些许的苍白。
陆霆钧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唇角微微上扬,手臂一揽,将她拥入怀中。晓冉的侧脸贴着他胸口墨绿色的军装,或许是军装的缘故,遮住了往日古龙水的清香,反而多了些许钢铁的味道。
“何必舍近求远,求安程远倒不如求我。”他微凉的指尖,轻柔的抚摸着她面颊细腻的肌肤,画面暧昧,却又唯美至极。家里的保姆阿姨也是识趣的人,低着头,快步向厨房走去,看来今天可以早点儿下班了。
“你肯吗?”晓冉抬眸,反问道。
陆霆钧笑靥越发暧昧至极,他微俯身,薄唇在她面前一寸处停住,温热的气息痒痒的吞吐在她面颊。“那要看你的表现了,嗯?”他伸出指尖,挑起她尖小的下巴。晓冉被迫扬起小脸,樱红的唇片便覆盖在他薄唇之上。
蜻蜓点水的触碰后,晓冉面颊羞红,快速的侧头闪躲。头顶,传来陆霆钧爽朗的笑声。
“帮我换衣服。”他再次开口。
晓冉从他怀中起身,乖顺的动手去解他颈间的纽扣。军装本就繁琐,晓冉动作又生硬,费了一番功夫,还没有解开第三颗。情急之下,鼻端侵出几丝薄汗。她青葱的指尖触碰在陆霆钧心口,一下下,好似挑拨着他的心。
陆霆钧吼间滚动,手臂用力,将她扣入胸膛,下一刻,吻便狠狠的印了上来。舌尖撬开她贝齿,横驱直入。
缠绵的拥吻之后,陆霆钧才不舍的放开她,他心情似乎不错,起身向楼上卧室走去。边走边解开胸口的纽扣,脱下了墨绿色的军装。他在家时几乎都是便服,总觉得那身笔挺的军装,既是荣耀,也是束缚。光鲜亮丽的背后,总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陆霆钧洗了澡,唤了衣服回来,晓冉已不在客厅中。屋内,飘荡着悠扬的钢琴声,是一曲经典的老歌——《原来的我》。落地窗前的三角钢琴旁,女孩长发披肩,一张小脸,苍白而淡漠。她的曲子很生涩,甚至有几处错音,好在没有影响乐曲的流畅性。
陆霆钧半靠在楼梯口处,双臂环胸,静静落在女孩身上的目光深邃的让人无法扑捉情绪。他的琴谱中的确有这么一首曲子,他几乎没有弹过,曲子太过悲伤,而陆霆钧,从来都不是自怨自艾之人。
静谧的夜,窗外墨色凝重。月光透过窗棂,在女孩身后投下一片斑驳的暗影。她白皙修长的指尖快速游走在黑白琴键上,被月光渡了一层清冷的光晕。
晓冉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男子的存在,她深陷在自己的世界,目光专注的落在琴谱之上,眼中,只有琴谱上静止的音符。
为何相爱不能相守,到底为什么,早知如此,何必开始,欢笑以后代价就是冷漠。既然说过深深爱我,为何又要离我远走,海誓山盟抛在脑后,早知如此,何必开始,我还是原来的我……
清扬的乐声,带着轻浅的惆怅,弥漫了一室的忧伤。
陆霆钧心口突然一紧,泛着微微的刺痛。他烦躁的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两口,却又不耐的熄灭。无理由的,他很不喜欢脸上只有忧愁的安晓冉,很不喜欢。
“别弹了。”他冷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如此静谧的夜,却也格外清晰。
而钢琴旁的女孩好似没听到一般,继续的重复着最初的动作,面前的黑白琴键,还是吸走了她的灵魂,让她无法停止。
陆霆钧三两步来到她身旁,手掌重重落在琴键之上。错乱的音节,终于打断了忧伤的曲音。“我让你别弹了,你没听见是不是!”
晓冉的指尖依旧停留在黑白琴键之上,纤细的指,泛着些许的苍白。她微低着头,墨色发丝遮住了半张小脸。她没有开口,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审判。而剔透的泪珠,却在眼眸中不停打转,随时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不知何时开始,陆霆钧很怕看到她的泪,他有些挫败的坐在她身旁,伸臂将她困入怀中,若有似无的轻叹。“你究竟想要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