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
老掌柜点头,回到铺子里把碎瓷和酒渍草草收拾了一下,把还能用的东西归拢到后院,然后把门板一块一块合上,挂出了今日歇业的牌子。
那三个官差见铺子关了门,也不再多留,勾肩搭背地出了朱雀大街,嘴里嚷嚷着今天去吃顿好的,晃晃悠悠地走了。
排队的客人早就散了个干净,无忧楼门口冷冷清清,跟往日门庭若市的场面判若两地。
赵承安回到白鹿书院便开始写写画画。
直到天色渐沉,叶倾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她一屁股坐到赵承安旁边,兴致勃勃地问:“今天怎么样?开业这几天你天天给我惊喜,今天卖了多少?我跟你说,我今天都跟慕容夸下海口了,说无忧楼这个月流水保底上万两,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赵承安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的:“今天一壶酒都没卖出去。”
叶倾城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什么?一壶都没卖出去?怎么回事?昨天门口还排长队呢,今天怎么就......”
赵承安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三个官差闯进来砸东西、封门、散播谣言,老掌柜去找他,他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会儿,最后让铺子关了门歇业。
叶倾城越听脸色越沉,等他说完,她一巴掌拍在石阶上,怒道:“三个狗腿子!明天我就去把他们揪出来,打得满地找牙!我倒要看看,谁给他们的胆子,敢砸无忧楼!”
赵承安摇了摇头,语气不急不缓:“不行。官面上的事情,用武力解决不了。你今天打他们一顿,明天他们就能带更多的人来,后天就能给你扣一顶抗法拒捕的帽子,把整个铺子都封了。到时候你打得再狠也没用,人家有公文,有章程,有的是办法耗死你。”
叶倾城咬了咬嘴唇,那股子火气憋在胸口发不出来,闷得她直皱眉:“那怎么办?你又不能动手,又不能硬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铺子折腾黄了吧?”
赵承安沉默了几息,忽然偏过头,看着叶倾城,问了一句:“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叶倾城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干笑了两声:“什么身份?我有什么身份?就普通人啊。”
赵承安盯着她看了两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别装了的笃定:“如果叶女侠真的只是普通人,中秋文会那天就不可能那么轻易把我带进曲江池,更不可能随便进出皇宫。这叫普通人?”
叶倾城被他这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挠了挠头,又咬了咬嘴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你的脑子怎么这么聪明。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人脉,但也仅此而已。能进出皇宫,能说上几句话,但大的主我也做不了。你问这个干嘛?”
赵承安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了几分:“这就够了。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狐假虎威。让他们知道无忧楼背后有人,而且这个人他们惹不起。剩下的,我来办。”
叶倾城歪着头想了想,觉得这事儿倒也不难,但还是留了个心眼:“我得回去商量一下。”
赵承安点了点头:“自然如此。你去商量,我不拦你。但我不让你空着手去。”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到叶倾城面前,“这个,就算是我请你帮忙的报酬。”
叶倾城接过那张纸,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一张图,线条虽然粗糙,但结构清晰,标注详细,画的是个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她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是什么,皱着眉头问赵承安:“这什么东西?画得乱七八糟的。”
赵承安笑了笑,道:“曲辕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