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荞愣了一下,不可思议问道,“你……那都是你心甘情愿给的,怎么能找她还?”
苏穗娘摇摇头,“你还不知道吧,姨母从前认定我才是她的未来儿媳妇儿,所以每次找我借钱都写欠条,我想,她是觉得只要我嫁过去了那些欠条便不作数了吧。”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一脸无奈的样子,“原本我想着她到底是我姨母,做不成婆媳我也该孝敬她,那些东西我就不要了,可现在这不是没办法了嘛。”
“哎,要是姨母知道是你逼我找她要那些首饰银子的,不知道会不会害得你们婆媳不睦,你不会介意的吧,哦?”
苏穗娘面上一副抱歉的样子。
可眼中那得意的神态怎么看也不像被逼无奈,反而多了几分挑衅和咄咄逼人。
白晚荞双拳紧握,手背青筋都起来了。
婆婆最近几天身体不好正卧床静养,不能动气,而且若那些欠条被旁人知晓了去,夫君和婆婆肯定会觉得很丢脸。
不行,不能让苏穗娘去找婆婆要钱。
“姐姐,婆婆身体不好,吃药看病花钱如流水,家中实在拿不出钱来,你看在叫她一声姨母的份上,不要这时候去逼她好不好?”
苏穗娘故作为难,“可若不叫姨母还钱,我爹的诊金……”
白晚荞立刻接话,“还有我娘呢,爹挣的钱基本上都在娘手里,自然该叫娘出的。”
“那就只能麻烦妹妹去和后娘商量了。”
“好,我现在就去。”
白晚荞转身回去叫赵禾去了。
周望从堂屋门后出来,走到苏穗娘面前,淡定询问,“她怎么这么轻易相信你姨母给你写了欠条?”
苏穗娘挑眉,“那你怎么知道我是骗她?”
没错,欠条的事儿是她随口胡诌的。
“我先问的。”
“好吧,因为白晚荞好面子,不愿戳破夫君和婆婆是靠我养活的。而且就算白晚荞为赌一口气问了,我那姨母也担不起对‘小侄女’白吃白拿的名声,所以不会承认。”
周望的眸中出现一丝淡淡的别样的情绪,片刻后一笑,“你把人心拿捏得很准,难怪每次对上我母亲那样胡搅蛮缠的人都会赢。”
苏穗娘明媚一笑,“我就当你在表扬我了。”
至于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在骗白晚荞的,经过这片刻,她已经想明白,不必追着问答案了。
一炷香后大夫才出来,不知白晚荞如何说动了赵禾,反正赵禾气呼呼的出去一趟后回来自己付了诊金。
苏穗娘叮嘱苏小壮送大夫,自己进屋看苏大牛,此时苏大牛刚被针灸完,整个人虚弱无力,见到苏穗娘的第一眼,他便红了眼眶。
他张了张嘴,苏穗娘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弯身凑近他唇边。
这才听到他极小的声音道,“我对不起你。”
苏穗娘起身,替原身接受了这声对不起,然后说道,“爹好好保养身子,我先走了,改日再回来看你。”
周望对苏大牛拱手行了一礼,和苏穗娘一同离开。
苏大牛看着苏穗娘和周望的背影,眸中蓄起眼泪,心里悔恨至极。
可再多的悔也没用,女儿……与他终究是生份了。
出了贫村,苏穗娘停下脚步,“你先回去吧,我想去一趟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