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她哑声说了这两个字.几乎沒有人能听清楚.
转身的时候.她的脊背仍然保持着笔直的姿态.虽然衣着已然变得狼狈不堪.但那骨子的清傲姿态却无法被掩盖.
在那个人面前的时候.她是李长歌.是那个多年前因为莫名机遇重生世间的一抹残魂.因为遇到了那个人.她不再是复仇玉wang驱使下的一柄利刃.而重新成为了一个有血肉有感情的人.除了报仇之外.也想要为自己的幸福而努力.
现在.那个人不在这里.她依然是唐国的女皇.并且将要坐到棋局前.与南宫昀一决胜负.只不过这一次.一切都沒有妥协的余地.胜负即生死.他们两个人中.终究有一个人要回到那地狱中去.
翌日.再出现在朝堂上的李长歌.与之前判若两人.原本对这场战争不抱多少希望的朝臣.在看到了她之后.都不禁动摇了之前的看法.一连数日.她都不曾出过金殿.再也沒有人说她不适合坐在皇位上.
随着南宫昀的叛出.朝中属于他那一派的官员.只有少数手握重权的跟他一同离开了.其余的大部分人.都是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被放弃了的.直到女皇开始清算南宫昀的党羽时.他们才惊觉自己已经成了弃子.
确然.南宫昀若在朝中弄权.自然需要他们的协助.但他现在已经叛出京城.那么.只有兵权对他來说才最为重要.这些朝中的文官.自然是不需要了的.
对于剩下的这些人.李长歌一反常态.用的竟是杀伐果断的手段.全然不顾朝中如今风雨飘摇的境况.一一革职定罪.一时之间朝堂上的臣子竟少了约半数.可见从前南宫昀培植党羽之多.
然而这样的大清洗.也带來了必然的后果.朝中几乎沒有可用之臣.前方战报和各种奏章纷迭而至.在案前堆积起高高一叠.还未打开便已觉头疼.其实也不是沒有可堪调遣的臣子.至少想找个人看看文书还是有的.只是如今朝中情形若此.李长歌根本想不出有什么人可堪信任.
一个秦川虽足以平定京城内外形势.但这也够他奔忙的了.根本无暇再顾及政务上的事.更何况.他隐居深山多年.虽在排兵布阵方面颇有造诣.但对于这些文书工夫却实有欠缺.
更何况现在李长歌需要的.是个有敏锐眼光的人.能判定事情的轻重缓急.然后再來一一处理.这样会比她一个人挑灯夜战要有效得多.
因睡眠太少.她坐在案前时仍无法集中精力.只觉那奏章上的字仿佛都活过來了一般在眼前乱跳.明明每个字都是认得的.却偏偏读不懂其中含义.
陆青见她脸色不好.便劝她且放下案头工作.出去散下心再回來.
实在是坐久了.腰背都觉得酸涩难捱.长歌便顺了她的意思.任由她扶着自己走出了大殿.
她站在玉阶顶端极目远眺.却看到远方有人急匆匆跑來.看样子又是來送战报的.而他的身后不远处.还有几个侍卫搀扶着一个好像是受了重伤的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但李长歌心口还是不禁一跳.连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