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切.之前并沒有让她把姬少重和眼前这个假扮燕君的人联系在一起.她也是今天才想到这一点的.在蛮族首领的命案之后.她自己回到营帐时.才越发确定了这个猜测.
前夜丢失的不仅仅是她的玉佩而已.还有一支箭.那套姬少重送给她的弓箭.自从她登基之后.因为身份的限制很少带在身上.只是摆放在寝宫中.但是这次远赴葵丘.她还是把这套弓箭随身带來.挂在营帐一壁上.恰与床榻相对.
今天射死蛮族首领的那支箭.她认得清清楚楚.就是自她营帐中拿去的.箭囊中的箭支数目.她再清楚不过了.回來一查果然少了一支.
还有他总是莫名其妙带着警告之色的眼神.也同样奇怪.将这几件事情联系到一起.答案便呼之欲出了.只是这一刻.她还有一个问題并不确定.
前面的人陡然停步.长歌却有些恍惚.险些撞到他身上.
她抬头注视着他陌生而苍老的脸容.重复了之前的问題:“你究竟是谁.晋王世子.还是燕国皇子.”
片刻的等待像是漫长得永无止境.月光越发朦胧.她的目光着急地在他脸上搜索.却无法确定他此刻的神情.他的眼睛像是藏在了重重迷雾之后.让她看不清.看不明白.
良久.他终于开口.用的依然是属于老人的沉重嗓音:“如果你猜错了.我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呢.”
“不可能.”长歌断然道.“我不会认错的.”
除了他.还有谁会做这些事.他的容貌、身形.甚至是记忆都可能改变.但是他带给她的感觉.却永远不会改变.李长歌坚信着这一点.
彼时乌云恰好露出了缝隙.清朗月光洒落在她脸上.照亮了眼眸深处燃烧不熄的倔强.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许久.终于有所松动.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有了变化.沒有了故作的低沉:“那么.不可以两个都是吗.”
李长歌愣了一下.才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只是一瞬间.眼泪就涌上來模糊了视线.她好不容易才压抑住了想哭的冲动.哑声道:“你都记起來了.”
面对她陡然变得热切起來的目光.他却轻轻摇了摇头.
李长歌的心情在这片刻之间变换了许多次.只有因为他.能让她瞬间变得充满希望.又在瞬间跌至谷底.虽然他已经明确地摇了头.但她仍然不死心地问道:“你刚刚不是说……”
他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我刚刚问你.不可以两个都是吗.这只是个问題.并不代表我记起了你说过的事.”
长歌怔怔地看着他.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就在她仿佛不堪重负地垂下头的时候.却又听到他开口道:“我之所以那样问.是因为我认为那种可能性并非沒有.因为我……”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才说出了最后几个字.“因为我想要相信你.”